永遇乐

宋 · 无名氏

译文

个个修行,人人咽纳,谁悟真道。

人人都在修行,个个都在吞纳吐纳,可又有谁真正悟得了大道。

曲径多岐,旁门小法,误了人多少。

弯路歧途众多,旁门左道的小法术,耽误了多少人。

容成岂是,神仙究竟,采药谩多炉灶。

容成之术哪里是神仙的正道,采药炼丹不过是徒然架起许多炉灶。

忽一朝,脱却桶底,性根坏倒。

忽然有一天,桶底脱落,修行的根基也随之倾倒。

争如内观,无为清净,学取本来庄老。

怎比得上内观自省,无为清净,学取老庄本来的道理。

匹配阴阳,抽添铅汞,八卦为端表。

匹配阴阳之气,增减铅汞之药,以八卦为准则表象。

人生如梦,流年似箭,回首也须闻早。

人生如同梦境,流逝的岁月快如飞箭,回头看也须趁早醒悟。

贪迷恋,春花秋月,何时是了。

贪恋沉迷于春花秋月之中,何时才是个了局。

赏析

题解
此词批判外丹修炼,主张内观清净。人人修行个个咽纳,谁悟得了真道,曲径多歧旁门小法误了多少人,容成之术岂是神仙究竟,采药不过是多了炉灶。忽然一朝桶底脱落性根倒坏,不如内观无为清净学取庄老,匹配阴阳抽添铅汞八卦为端表。人生如梦流年似箭回首也须趁早,贪恋春花秋月何时是了。全词以批判外丹倡导内观写道教的修行正道。

逐句解读
「个个修行,人人咽纳,谁悟真道」——人人修行个个咽纳,谁悟得了真道。咽纳即吐纳呼吸之法,谁悟写出疑问——修行者多而悟道者少。

「曲径多岐,旁门小法,误了人多少」——曲径多歧旁门小法误了多少人。旁门小法写出外丹修炼的歧途——不是正道。

「容成岂是,神仙究竟,采药谩多炉灶」——容成之术岂是神仙的究竟之道,采药不过是多了些炉灶。容成是古代房中术祖师,采药炉灶是外丹之法,谩多写出徒然——外丹炼再多也无用。

「忽一朝,脱却桶底,性根坏倒」——忽然一朝桶底脱落性根倒坏。桶底脱落是禅宗悟道的比喻——但此处不是悟道而是性根倒坏,外丹修炼反而毁坏了根基。

「争如内观,无为清净,学取本来庄老」——不如内观无为清净学取庄老本意。争如即不如,内观无为清净写出正道——不是外求而是内观,庄老即老子庄子的本意。

「匹配阴阳,抽添铅汞,八卦为端表」——匹配阴阳抽添铅汞以八卦为端表。阴阳铅汞八卦是内丹修炼的术语——以身体为丹炉进行内在修炼。

「人生如梦,流年似箭,回首也须闻早」——人生如梦流年似箭回首也须趁早。闻早即趁早,写出修行的紧迫——不要等到老来才悟。

「贪迷恋,春花秋月,何时是了」——贪恋春花秋月何时才了。春花秋月喻世俗享乐,何时是了写出沉迷的无尽。

艺术手法
全词以批判与倡导的双线结构。批判线:旁门小法、采药炉灶、脱却桶底性根倒坏——外丹之害。倡导线:内观无为清净、庄老本意、阴阳铅汞八卦——内丹之正。脱却桶底的禅宗比喻被反转——不是悟道而是倒坏,对外丹的批判最为尖锐。春花秋月的世俗之美与无为清净的修道之正构成人生选择的对比。

总体评价
此词以批判外丹倡导内观写道教的修行正道,脱却桶底性根倒坏的反转比喻最具批判力。争如内观无为清净的正面倡导与何时是了的紧迫告诫相得益彰,是宋词中道教训世词以批判见正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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