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慢
宋 · 无名氏
译文
高阁寒轻,映万朵芳梅,乱堆香雪。
高阁上寒意已轻,映照着万朵芬芳的梅花,凌乱地堆成一片香雪。
未待江南,早冠成花,先占一阳佳节。
不等江南春来,早早就花开满枝,率先占得一阳初生的佳节。
翦彩凝酥,无处学、天然奇绝。
如同剪裁的彩绸凝成的酥酪,无处可学,天然奇绝无匹。
便寿阳妆,工夫费尽,艳姿终别。
即便是寿阳公主的梅花妆,用尽工夫,终究比不上这天然的艳丽姿态。
风里弄轻盈,掩珠英明莹,待腊飘烈。
在风中展现轻盈的姿态,掩映着珠玉般的晶莹明亮,等待腊月里浓烈的芳香飘散。
莫放芳菲歇。
不要让这芬芳凋谢。
剩永宵欢赏,酒酣吟折。
趁着长夜尽情欢赏,酒酣之时吟咏折花。
倒玉何妨,且听取、樽前新阕。
倾倒玉杯有何妨,且听那酒樽前新谱的词曲。
怕笛声长,行云散尽,谩悲风月。
只怕笛声悠长,行云散尽之后,徒然悲叹风月无情。
赏析
题解
此词咏梅赞其天然之美。高阁寒轻映万朵芳梅乱堆香雪,未待江南早冠成花先占一阳佳节。翦彩凝酥无处学天然奇绝,便寿阳妆工夫费尽艳姿终别。风里弄轻盈掩珠英明莹待腊飘烈,莫放芳菲歇。剩永宵欢赏酒酣吟折,倒玉何妨且听取樽前新阕,怕笛声长行云散尽谩悲风月。全词以梅花的天然之美否定人工妆扮。
逐句解读
「高阁寒轻,映万朵芳梅,乱堆香雪」——高阁寒轻映万朵芳梅乱堆香雪。乱堆香雪写出梅花如雪般堆叠的繁盛。
「未待江南,早冠成花,先占一阳佳节」——未待江南早冠成花先占一阳佳节。未待写出梅花抢在江南春来之前,一阳即冬至,先占写出梅花的领先。
「翦彩凝酥,无处学、天然奇绝」——翦彩凝酥无处学天然奇绝。翦彩凝酥写出梅花的如人工裁剪般精致,无处学写出这种精致是天生的而非学来的。
「便寿阳妆,工夫费尽,艳姿终别」——便寿阳妆工夫费尽艳姿终别。寿阳妆即梅花妆,工夫费尽写出人工的努力,艳姿终别写出人工之美终不及天然之美。
「风里弄轻盈,掩珠英明莹,待腊飘烈」——风里弄轻盈掩珠英明莹待腊飘烈。弄轻盈写出梅花在风中的舞动,待腊飘烈写出等待腊月的浓香。
「莫放芳菲歇」——莫放芳菲歇。莫放写出不要让芳香消歇。
「剩永宵欢赏,酒酣吟折」——剩永宵欢赏酒酣吟折。永宵写出整夜的欢赏,吟折写出醉中折梅吟诗。
「倒玉何妨,且听取、樽前新阕」——倒玉何妨且听取樽前新阕。倒玉即倒玉杯饮酒,新阕即新词。
「怕笛声长,行云散尽,谩悲风月」——怕笛声长行云散尽谩悲风月。怕笛声写出笛声会引起悲凉,行云散尽写出曲终人散的寂寞。
艺术手法
全词以天然与人工的对比为核心。翦彩凝酥无处学天然奇绝是全词的核心判断——梅花之美是天生的不是学来的。寿阳妆工夫费尽艳姿终别的否定最为决绝——人工妆扮费尽功夫仍然比不上天然的艳姿。这种天然胜人工的判断是宋人审美的核心观念。怕笛声长行云散尽谩悲风月的收束从赏梅的欢畅转向曲终的寂寞——美好的事物总是短暂的。
总体评价
此词以梅花的天然之美否定人工妆扮,无处学天然奇绝的判断与工夫费尽艳姿终别的否定最为有力。赏梅的永宵欢赏与谩悲风月的曲终寂寞构成欢乐与悲凉的转换,是宋词咏梅词中天然胜人工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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