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头鸭・多丽

宋 · 无名氏

译文

敛同云。

收聚了同色阴云。

破腊雪霁前村。

腊月将尽前村的雪后初晴。

占阳和、孤根先暖,数枝已报新春。

占得阳和之气、孤根最先温暖,几枝梅花已经报告新春来临。

如青女、谩同素质,笑姑射、难并天真。

如同青女、白白拥有素洁之质,笑那姑射仙子、也难以并论这天真之态。

疏影横斜,澄波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疏落的梅影横斜倒映,清澈的水波浅浅,暗香浮动在月色黄昏之中。

山驿畔,行人立马,回首几销魂。

山间驿站旁,行人勒住马匹,回首凝望几度销魂。

江南远,陇使趁程,踏尽冰痕。

江南遥远,陇地使者赶着路程,踏遍了冰上的痕迹。

有个人人,玉肌偏似,移我常对金尊。

有位佳人,肌肤如玉偏偏相似,引得我常对着金樽凝望。

拈纤枝、鬓边斜戴,嗅芳蕊、眉晕潜分。

拈起纤细的花枝、斜插在鬓边,轻嗅芳蕊、眉间红晕暗暗泛起。

素脸笼霞,香心喷日,寿阳妆罢酒初醒。

素净的脸庞笼罩着红霞,芳香的心蕊在日光中绽放,如寿阳公主梅花妆罢酒意初醒。

待调鼎、须贪结子,忍见落纷纷。

待到调和鼎鼐之时、须贪求结出果实,怎忍心看花瓣纷纷飘落。

霜天晓,愁闻画角,声断谯门。

霜天破晓,愁听画角之声,在谯门上断断续续。

赏析

题解
此词咏梅寄慨。敛同云破腊雪霁前村,占阳和孤根先暖数枝已报新春。如青女谩同素质笑姑射难并天真,疏影横斜澄波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山驿畔行人立马回首几销魂,江南远陇使趁程踏尽冰痕。有个人人玉肌偏似移我常对金尊,拈纤枝鬓边斜戴嗅芳蕊眉晕潜分。素脸笼霞香心喷日寿阳妆罢酒初醒,待调鼎须贪结子忍见落纷纷。霜天晓愁闻画角声断谯门。全词以梅花的完整形象写出审美与寄托的统一。

逐句解读
「敛同云。破腊雪霁前村」——敛同云破腊雪霁前村。敛同云写出阴云的收聚,破腊写出腊月的将尽,雪霁写出雪后初晴。

「占阳和、孤根先暖,数枝已报新春」——占阳和孤根先暖数枝已报新春。占阳和写出梅花占得了阳气之和暖,孤根先暖写出梅花的根最先感受到温暖,报新春写出梅花是春的使者。

「如青女、谩同素质,笑姑射、难并天真」——如青女谩同素质笑姑射难并天真。青女即霜雪之神,姑射即姑射山仙子,谩同写出梅花的素质不逊于霜雪,难并天真写出仙子也难比梅花的天然。

「疏影横斜,澄波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疏影横斜澄波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完整化用林逋咏梅名句,是梅花意境的经典表达。

「山驿畔,行人立马,回首几销魂」——山驿畔行人立马回首几销魂。行人立马写出旅人的驻足,回首销魂写出梅花令行人魂销。

「江南远,陇使趁程,踏尽冰痕」——江南远陇使趁程踏尽冰痕。陇使即远方的使者,趁程写出赶路的急切,踏尽冰痕写出路途的寒冷。

「有个人人,玉肌偏似,移我常对金尊」——有个人人玉肌偏似移我常对金尊。人人即那个人,玉肌偏似写出梅如美人,移我常对金尊写出将梅花移来对着酒杯赏玩。

「拈纤枝、鬓边斜戴,嗅芳蕊、眉晕潜分」——拈纤枝鬓边斜戴嗅芳蕊眉晕潜分。拈枝斜戴写出梅花的佩戴,嗅蕊眉晕潜分写出嗅梅时的微妙感受——眉间隐约泛起红晕。

「素脸笼霞,香心喷日,寿阳妆罢酒初醒」——素脸笼霞香心喷日寿阳妆罢酒初醒。素脸笼霞写出梅花如美人素面含霞,香心喷日写出梅花在阳光下的香气,寿阳妆罢用梅花妆典故,酒初醒写出赏梅如梦初醒。

「待调鼎、须贪结子,忍见落纷纷」——待调鼎须贪结子忍见落纷纷。调鼎即和羹之喻,贪结子写出期盼梅子结实,忍见落纷纷写出不忍见花瓣飘落。

「霜天晓,愁闻画角,声断谯门」——霜天晓愁闻画角声断谯门。霜天晓写出清晨的寒霜,画角声断写出军角的悲鸣,谯门即城门——在清晨的霜天中画角声断令人愁。

艺术手法
全词以梅花的完整形象为线索,从含苞到绽放到飘落到结子,写出梅花的生命历程。疏影横斜暗香浮动月黄昏的经典意境是审美的高点,待调鼎须贪结子和羹之喻是寄托的高点。忍见落纷纷的不忍与霜天晓愁闻画角的悲凉将全词从梅花的审美推向人生的感慨——花落如人老,角声如国忧。声断谯门的收束最为苍凉——画角声断如梅花凋落,都是不可挽留的消逝。

总体评价
此词以梅花的完整形象写出审美与寄托的统一,疏影横斜暗香浮动月黄昏的经典意境与待调鼎须贪结子的和羹寄托相得益彰。忍见落纷纷的不忍与霜天晓愁闻画角声断谯门的苍凉收束将审美推向感慨,是宋词咏梅词中意境与寄托兼具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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