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丽
宋 · 无名氏
译文
日初长,宝炉一缕沈烟。
白日渐长,宝炉中一缕沉香袅袅升起。
绿阴新,垂杨亭榭,知谁巧擘香绵。
绿荫初新,垂杨掩映亭榭,不知是谁巧手擘开了如绵的柳絮。
有时共、落红零乱,有时共、芳草留连。
有时与落花一同零乱飞舞,有时与芳草一起留连不去。
只道无情,那知有意,几回飞过绮窗前。
只说柳絮无情无意,谁知它满怀情意,几番飞过华美的绮窗前。
人争讶,艳阳三月,干雪舞晴天。
人们争相惊异,艳阳三月里,如干雪般的柳絮在晴空飞舞。
游丝外,不堪燕掠,无奈蜂黏。
在游丝之外,禁不起燕子掠翅,也无可奈何被蜜蜂黏住。
那小鬟、忒山苛樱,镇日地、倚阑干。
那小丫鬟格外调皮活泼,整日里倚靠栏杆玩耍。
轻吹处、樱桃的的,闲拈处、笋指纤纤。
轻轻吹拂之处,樱桃果实鲜亮夺目,闲来拈弄之时,手指如笋尖般纤纤。
爱点猩罗,装成粉缬,嗔人不许放朱帘。
爱在猩红罗帕上点缀柳絮,装成粉色的花纹,嗔怪别人不许放下朱红窗帘。
端相好、蓦然风起,特送上秋千。
端端正正好好欣赏,忽然一阵风起,特意将柳絮送上秋千。
明朝看,池塘雨过,萍翠应添。
明天再来看,池塘经过雨后,翠绿的浮萍应该又添了许多。
赏析
题解
此词咏柳絮,将柳絮拟人化,写其随风飘舞的千般姿态与多般情意。上阕写柳絮随风飘过绮窗、如雪舞晴天的景象;下阕写小鬟以柳絮为戏——轻吹、闲拈、点罗装缬、放帘扑絮,末以柳絮飘上秋千、落入池塘作结。全词以细腻笔触写春日生活情趣,格调清新活泼。
逐句解读
「日初长,宝炉一缕沈烟。」白日渐长,宝炉中一缕沉香烟气袅袅。
「绿阴新,垂杨亭榭,知谁巧擘香绵。」绿荫初新,垂杨掩映亭榭,不知是谁巧手擘开了如绵的柳絮。
「有时共、落红零乱,有时共、芳草留连。」有时与落花一同零乱飞舞,有时与芳草一起留连不去。
「只道无情,那知有意,几回飞过绮窗前。」只说柳絮无情,谁知它有意,几番飞过华美的绮窗之前。
「人争讶,艳阳三月,干雪舞晴天。」人们争相惊异,艳阳三月里,如干雪般的柳絮在晴空飞舞。
「游丝外,不堪燕掠,无奈蜂黏。」在游丝之外,禁不起燕子掠过,也无可奈何被蜜蜂黏住。
「那小鬟、忒山苛樱,镇日地、倚阑干。」那小丫鬟,格外调皮,整日倚靠栏杆玩耍。
「轻吹处、樱桃的的,闲拈处、笋指纤纤。」轻轻吹拂之处,樱桃果实鲜亮,闲来拈弄之处,手指如笋尖般纤纤。
「爱点猩罗,装成粉装成粉缬,嗔人不许放朱帘。」爱在猩红罗帕上点缀,装成粉色的花纹,嗔怪别人不许放下朱红窗帘。
「端相好、蓦然风起,特送上秋千。」端端正正好生欣赏,忽然一阵风起,特意将柳絮送上秋千。
「明朝看,池塘雨过,萍翠应添。」明天来看,池塘经过雨后,翠绿的浮萍应该又添了些。
艺术手法
此词以拟人手法写柳絮,赋予其「有情」「有意」的人格特征。
「只道无情,那知有意」的转折将柳絮的飘飞解读为有意为之的探访,增添了情感温度。
「干雪舞晴天」以雪喻絮,比喻新颖而贴切,艳阳三月的「雪」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下阕以小鬟的活动串联柳絮的各种姿态:吹、拈、点、装、放帘,每个动作都与柳絮相关,将自然之物融入日常生活,充满了生活气息。
总体评价
此词以细腻笔触咏柳絮,上阕写其飘舞之态,下阕写人与柳絮的互动,将自然景象与生活情趣融为一体。
「干雪舞晴天」一句比喻新颖,是全篇的精彩之处。全词格调清新活泼,读来如沐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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