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曾大父作竹夫人铭北窗蘧蘧偎尔冰肌毋徇其名乃邪其思甚有思致余不能道漫作俳优语
宋 · 吴龙翰
译文
水沈为骨玉为肌,専宠凉台会有时。
以沉香为骨以美玉为肌,专受宠爱于凉台之上终会有其时。
长得夫人容两足,客星不遣史官知。
身长如夫人可以容下双脚,这客星般的存在可不能让史官知晓。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名极长,交代了写作背景:诗人曾祖父曾作竹夫人铭,铭文有"北窗蘧蘧偎尔冰肌毋徇其名乃邪其思"之语,意蕴深远。竹夫人是夏日纳凉用的竹编抱枕,因形似女子而得名。曾祖父铭文告诫不可因其名而滋生邪念,颇有思致。诗人自谦不能道出如此深意,故以俳谐语戏作此诗,实则借题发挥,兼咏物与怀人。
逐句解读
「水沈为骨玉为肌」——以水沉香为骨、以美玉为肌。此句以极度华美的比喻描写竹夫人,"水沉"(沉香)与"玉"均为珍贵之物,将竹编抱枕赋予了绝世美人的风姿。"骨"与"肌"对举,使无生命之物有了血肉之躯。
「専宠凉台会有时」——专受宠爱于凉台之上,终会有其时。
"専宠"用后宫妃嫔得宠之语,将竹夫人拟为受宠美人。
"凉台"点明使用场景——夏日凉台纳凉之时。
"会有时"既写期待,也暗含宠幸不常的意味。
「长得夫人容两足」——长如夫人的身量可以容下双脚。此句点出竹夫人的实用功能——其长形正好可以搁脚纳凉。
"夫人容两足"语带双关:字面是竹夫人(抱枕)容纳双脚,又可戏解为"夫人"容忍"两足"(夫君的双脚),俳谐之趣毕现。
「客星不遣史官知」——客星不让史官知晓。此句用严子陵客星犯帝星之典,暗喻竹夫人虽得"专宠",却不过是隐秘的私室之物,不能让外人知道。
"客星"指不受正册记录的存在,也呼应题中"毋徇其名"的告诫——此物不可正名,只可私用。
艺术手法
此诗最大的特点是咏物而不落咏物俗套,以拟人手法将竹夫人写成一位"专宠"美人,又处处双关戏谑。
"水沈为骨玉为肌"是传统的美人描写法,"専宠凉台"则将宫闱之语用于闺房之物,产生诙谐效果。
"长得夫人容两足"是全诗的趣味核心,语意双关,令人会心一笑。末句"客星不遣史官知"则忽然拔高,以天文典故将戏谑升华为含蓄的警示,与曾祖父铭文的告诫形成呼应。
总体评价
此诗以俳谐笔调咏竹夫人,既有趣味又不失雅致。诗人承续曾祖父铭文"毋徇其名乃邪其思"的告诫,以戏谑的方式重申这一主题:名可诱思,物可移情,即使竹编抱枕也可因"夫人"之名而生绮念。全诗在诙谐与警策之间游走,既是咏物游戏的佳作,也暗含对人心欲念的省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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