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永之号冰壶工水墨丹青

宋 · 吴龙翰

译文

半生江海冰壶翁,担风荷雨七尺笻。

半生漂泊江海的冰壶翁,担着风雨拄着七尺竹杖。

烂嚼扶叶紫金椹,玉楼光彻十二重。

烂嚼扶桑叶紫金桑椹,玉楼光亮透彻十二重。

饱吃孤山白玉花,一凿九窍开玲珑。

饱食孤山白玉花,一凿开九窍使之玲珑。

能鉟明月铸双眼,故能搜索异景窥神功。

能镕明月铸造双眼,所以能搜索异景窥见神功。

能穿星斗挂胸次,故能神游八极之鸿蒙。

能将星斗穿挂胸中,所以能神游八极之鸿蒙。

手撼烟云出砚石,酒酣奋笔驱雷风。

手撼烟云从砚石中出,酒酣奋笔驱使雷风。

回山转海有力量,顷刻鵞溪幻出白练之寒江,碧玉之奇峰。

回山转海大有力量,顷刻间鹅溪绢上幻出白练般的寒江,碧玉般的奇峰。

潇湘洞庭忽在眼,冷落烟竹苍梧空。

潇湘洞庭忽然在眼前,冷落烟竹苍梧空旷。

碧天万里渺无际,但见隠隠归飞鸿。

碧天万里渺无边际,只见隐隐归飞之鸿雁。

江门过雨凉如许,木落潇潇秋满浦。

江门过雨如此清凉,落叶潇潇秋意满浦。

月明何处起渔歌,小艇人归急摇橹。

月明之处何处响起渔歌,小艇中人归去急急摇橹。

鸥沙漠漠洲渚昏,无数寒鸦栖古渡。

鸥沙漠漠洲渚昏暗,无数寒鸦栖息古渡。

景物变态虽无穷,笔端有口一一吐。

景物变态虽然无穷,笔端如有口一一吐出。

研丹吮粉尤精奇,直与王爵争毫厘。

研丹吮粉尤其精奇,直与王维争毫厘之差。

宁肯没骨媚时好,逸气往往追徐熙。

宁肯不用没骨画法媚俗好尚,逸气往往追攀徐熙。

一点春风几花卉,化工权柄君所私。

一点春风催开几多花卉,造化权柄为你所私。

献之牸牛韩干马,滕王蛱蝶僧繇鱼。

王献之的牸牛韩干的马,滕王的蛱蝶张僧繇的鱼。

下笔众妙各俱足,开卷错落中珠玑。

下笔众妙各自充足,开卷错落如同珠玑。

顾家层楼连天起,俗士那敢窥藩篱。

顾家层楼连天而起,俗士哪敢窥视藩篱。

呕心抽思何自苦,乃使肌骨化作枯松枝。

呕心抽思何必自苦,竟使肌骨化作枯松枝。

君不见梅邉有狂客,风饕雪虐宁忍饥。

君不见梅花边有狂客,风饕雪虐宁忍饥寒。

吟躯未老貌先老,不觉两髩纷如丝。

吟咏之躯未老容貌先老,不觉两鬓纷白如丝。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长篇七古,题赠画家冯永之(号冰壶),盛赞其水墨丹青的高超技艺。诗中以丰富的比喻和奇特的想象,描述冰壶画笔下山川万物的变幻神妙,兼及其为艺术呕心沥血的痴狂精神。

逐句解读
「半生江海冰壶翁」——半生行走江湖的冰壶老人。点明画家的号与行迹。

「担风荷雨七尺笻」——担着风荷着雨拄着七尺竹杖。写其行旅的艰辛,也暗示取法自然的创作方式。

「烂嚼扶叶紫金椹」——嚼烂扶桑叶和紫金般的桑椹。以神话意象写其汲取天地精华。

「玉楼光彻十二重」——玉楼的光芒照彻十二层。喻其艺术境界的高远。

「饱吃孤山白玉花」——饱食孤山的白玉梅花。以梅为食,写其对梅的痴迷。

「一凿九窍开玲珑」——一凿开九窍使其玲珑剔透。喻其艺术直觉的通透。

「能鉟明月铸双眼」——能熔化明月铸造双眼。写其目光如月,洞察万物。

「故能搜索异景窥神功」——所以能搜求奇异景致窥见造化神功。

「能穿星斗挂胸次」——能将星斗穿挂于胸中。写其胸中自有天地。

「故能神游八极之鸿蒙」——所以能精神遨游于八极的混沌之中。

「手撼烟云出砚石」——手摇烟云从砚石中涌出。写其作画时烟云从笔下喷涌而出。

「酒酣奋笔驱雷风」——酒酣后挥笔驱使雷风。写其作画的磅礴气势。

「回山转海有力量」——回山转海般有力量。

「顷刻鵞溪幻出白练之寒江」——顷刻间在鹅溪绢上幻化出白练般的寒江。

「碧玉之奇峰」——碧玉般的奇峰。

「潇湘洞庭忽在眼」——潇湘洞庭忽然呈现在眼前。

「冷落烟竹苍梧空」——冷落的烟竹和空寂的苍梧。写画中景致的逼真。

「碧天万里渺无际」——碧空万里渺茫无际。

「但见隠隠归飞鸿」——只看见隐隐飞归的鸿雁。

「江门过雨凉如许」——江门刚下过雨如此凉爽。

「木落潇潇秋满浦」——落叶潇潇秋意满布江浦。

「月明何处起渔歌」——月明之中何处响起渔歌。

「小艇人归急摇橹」——小艇上的人急急摇橹归去。

「鸥沙漠漠洲渚昏」——鸥鸟栖息的沙滩茫茫,洲渚已昏暗。

「无数寒鸦栖古渡」——无数寒鸦栖息在古渡口。

「景物变态虽无穷」——景物变化之态虽然无穷无尽。

「笔端有口一一吐」——笔端如有口一一吐出。言其画笔能再现万物。

「研丹吮粉尤精奇」——研磨丹砂吮取粉墨尤为精妙奇特。指其设色技巧。

「直与王爵争毫厘」——直接与王维争夺毫厘之差。以王维为标杆。

「宁肯没骨媚时好」——宁可不用没骨法去迎合时俗之好。

「逸气往往追徐熙」——飘逸之气往往追及徐熙。徐熙为南唐花鸟画大家。

「一点春风几花卉」——一点春风就能催开几多花卉。

「化工权柄君所私」——造化的权柄被你据为己有。

「献之牸牛韩干马」——王献之的牸牛、韩干的马。

「滕王蛱蝶僧繇鱼」——滕王的蛱蝶、张僧繇的鱼。列举各代画家绝技。

「下笔众妙各俱足」——下笔则众妙各各具备。

「开卷错落中珠玑」——展开画卷则错落有致如珠玑罗列。

「顾家层楼连天起」——顾家的层楼连天而起。指顾恺之辈的画境高不可攀。

「俗士那敢窥藩篱」——俗士哪里敢窥探其藩篱。

「呕心抽思何自苦」——呕心沥血搜肠刮肚何苦自讨苦吃。

「乃使肌骨化作枯松枝」——竟使肌骨消瘦如枯松枝。写画家为艺术耗尽心血。

「君不见梅邉有狂客」——你没看见梅边有位狂客。

「风饕雪虐宁忍饥」——风雪肆虐宁可忍饥。

「吟躯未老貌先老」——吟咏之躯未老而容貌先衰。

「不觉两髩纷如丝」——不知不觉两鬓已如丝般花白。

艺术手法
此诗为题画长篇,以层递式的铺陈和比喻见长。先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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