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风又成数语呈江朝宗
宋 · 吴芾
译文
平生航浙河,不知几往返。
我平生航行在浙河之上,不知往返了多少次。
岂不或滞留,有时容幸免。
难道没有过滞留吗,有时还能侥幸免于耽搁。
未若此番来,所向辄相反。
但不如这次出行,方向总是与意愿相反。
顺水即值风,便风还阻浅。
顺水的时候就遇上逆风,顺风的时候又被浅滩阻隔。
夜来至奔牛,一雨成瓴建。
夜里到了奔牛,一场雨势如建瓴般倾泻而下。
妻孥笑相看,陡觉双眉展。
妻儿笑着对视,顿时觉得眉头舒展开来。
谓可便及城,假馆少休偃。
以为可以很快到达城池,借个馆舍稍作休息。
平明风横生,吹我船头转。
天亮时风突然横刮起来,把我的船头吹得转了向。
咫尺不可前,安能达京辇。
近在咫尺却无法前进,怎能到达京城呢。
客路固多艰,我行亦太蹇。
旅途固然多艰难,我的行程也太过不顺了。
何当归去来,高卧青山远。
何不归去来兮,高高卧在遥远的青山之中。
一任雨兼风,杜门都不管。
任凭风吹雨打,闭门不出一概不管。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吴芾阻风又呈江朝宗之作。诗中写航浙河屡遇阻风,顺水值风、便风阻浅,一夜大雨却以为可及城,不料平明风横转船头,咫尺不可前,感叹客路多艰、我行太蹇,何不归去高卧青山、杜门不管风雨。
逐句解读
「平生航浙河,不知几往返」——一生航行浙河,不知往返了多少次。
「几往返」写经验之丰。
「岂不或滞留,有时容幸免」——难道没有偶尔滞留的时候,有时还能侥幸免于。
「容幸免」写偶尔顺利。
「未若此番来,所向辄相反」——不如这次来,所向总是与愿相反。
「辄相反」写处处不如意。
「顺水即值风,便风还阻浅」——顺水就遇到逆风,有顺风又遇到搁浅。
「值风」「阻浅」写双重不顺。
「夜来至奔牛,一雨成瓴建」——夜里到了奔牛,一场大雨如屋檐倾注。
「奔牛」为地名,「成瓴建」写雨势之猛。
「妻孥笑相看,陡觉双眉展」——妻儿笑着互相对看,顿时觉得眉头舒展了。
「双眉展」写以为好事将至。
「谓可便及城,假馆少休偃」——说可以就到城了,借馆舍稍作休息。
「少休偃」写期待歇息。
「平明风横生,吹我船头转」——天亮时风横生出来,吹得我船头转向。
「横生」写风之突兀。
「咫尺不可前,安能达京辇」——咫尺之间不能前进,怎能到达京城。
「咫尺」写距离之近却不可达。
「客路固多艰,我行亦太蹇」——客路本来就多艰难,我这趟也太不顺利了。
「太蹇」写不顺之极。
「何当归去来,高卧青山远」——何不归去来兮,高高安卧在遥远的青山之中。
「归去来」用陶渊明之语。
「一任雨兼风,杜门都不管」——任凭风雨交加,闭门一概不管。
「杜门不管」写归隐之决绝。
艺术手法
此诗以「顺水即值风,便风还阻浅」的对仗写尽行路之难,逻辑严密而语言诙谐。
「一雨成瓴建」与「双眉展」的希望与「风横生」的失望形成快速转折,跌宕有力。
「咫尺不可前」以空间之小反衬困难之大。末二句「何当归去来」化用陶渊明,以归隐之志化解行路之苦,从叙事转向抒情,境界开阔。
总体评价
此诗写阻风行路之难,以顺逆反复、希望与失望的交替为脉络,终以归隐之志作结。
「一任雨兼风,杜门都不管」写尽归隐后对世事的超然,深得陶渊明归去来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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