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和
宋 · 吴芾
译文
嗟我性拙疏,平生好泉石。
叹我生性笨拙疏放,平生喜爱泉水山石。
好景与良辰,风清并月白。
美好的景色与良辰,清风与明月。
必对佳友朋,一尊陶永夕。
必定面对佳友良朋,一杯酒陶然于漫长的夜晚。
雅志在轻肥,每笑公西赤。
高雅的志向在于闲适自在的生活,常常笑公西赤那样的功名之志。
岁晚效一官,粗竭区区力。
到了晚年才做了一个小官,勉强竭尽微薄的力量。
所得仅牛毛,罪戾如山积。
所得到的不过是牛毛般微少,罪过却如山般堆积。
与其镇营营,终朝有忧色。
与其整天忙忙碌碌,终日面带忧色。
孰若归去来,日作太仓籴。
不如归去来兮,每天过着买米度日的清贫生活。
虽然食不充,野性还自得。
虽然食不果腹,天生的野性还是悠然自得。
况复二老人,年来多病厄。
况且还有两位老人,近年来多遭疾病困厄。
杜门奉旨甘,此意自平昔。
闭门在家奉养双亲,这份心意从往昔就有。
端欲务宽闲,初非为矫激。
确实想要追求宽闲的生活,起初并非为了标新立异。
他日会稽归,斯言终不食。
有朝一日回到会稽,这话终究不会食言。
人谁谅此心,交游谩千百。
有谁能体谅我这番心意,交游虽多也不过千百人。
独幸王夫子,相知如鲍叔。
唯独有幸遇到王夫子,相知如同鲍叔牙之于管仲。
怜我气早衰,短发仅覆额。
怜惜我精气早已衰颓,短发仅仅遮盖额头。
信我非作伪,有意在作德。
相信我并非虚情假意,有心在于修德行善。
余生能几何,舍此将安适。
余生还能有多少,舍弃此心将去往何方。
世路多风波,谈间起仇敌。
世路上多风浪波折,谈笑之间就树起仇敌。
且复倒壶觞,乐此承平日。
且再倒满酒杯,享受这太平的日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吴芾再和之作。诗中自述性拙疏好泉石,好景良辰必对佳友一尊陶永夕,岁晚效一官粗竭区区力,所得仅牛毛罪戾如山积,与其终朝营营有忧色,孰若归去来日作太仓籴,虽食不充野性还自得,况二老人年来多病厄,杜门奉旨甘此意自平昔,端欲务宽闲初非为矫激,人谁谅此心独幸王夫子相知如鲍叔,余生能几何舍此将安适,世路多风波且复倒壶觞乐此承平日。
逐句解读
「嗟我性拙疏,平生好泉石」——叹息我性情笨拙疏放,平生喜爱泉石之景。
「拙疏」写本性,「好泉石」写志趣。
「好景与良辰,风清并月白」——好景与良辰,风清和月白。
「风清月白」写自然之美。
「必对佳友朋,一尊陶永夕」——必定面对佳友,一杯酒陶然于永夕。
「陶永夕」写夜饮之乐。
「雅志在轻肥,每笑公西赤」——高雅的志趣在轻裘肥马之外,常笑公西赤以祭祀礼服为志。
「公西赤」为孔子弟子,此处反用其意。
「岁晚效一官,粗竭区区力」——晚年才效一官,粗略竭尽微薄之力。
「粗竭」写尽力有限。
「所得仅牛毛,罪戾如山积」——所得仅如牛毛,罪过却如山积。
「牛毛」与「如山」对比,写付出与过失之失衡。
「与其镇营营,终朝有忧色」——与其整天营营逐逐,从早到晚面带忧色。
「营营」「忧色」写仕途之苦。
「孰若归去来,日作太仓籴」——不如归去来兮,每天像太仓买米般过活。
「太仓籴」写平淡度日。
「虽然食不充,野性还自得」——虽然饮食不充裕,野性还是自得其乐。
「野性自得」写本性不改。
「况复二老人,年来多病厄」——何况还有两位老人,近年来多有病厄。
「多病厄」写尽孝之迫。
「杜门奉旨甘,此意自平昔」——闭门侍奉甘旨,这心意从平素就有。
「奉旨甘」写尽孝之诚。
「端欲务宽闲,初非为矫激」——确实想要追求宽闲,起初并非矫情激昂。
「非矫激」写真诚。
「他日会稽归,斯言终不食」——将来回到会稽,这话终不会食言。
「不食」写守信。
「人谁谅此心,交游谩千百」——谁能理解这番心意,交游虽然成百上千。
「谩千百」写知音之少。
「独幸王夫子,相知如鲍叔」——唯独幸亏王夫子,相知如同鲍叔牙之于管仲。
「如鲍叔」写知遇之深。
「怜我气早衰,短发仅覆额」——怜惜我精气早衰,短发仅能覆盖额头。
「仅覆额」写衰老之态。
「信我非作伪,有意在作德」——相信我不是作伪,有志于立德。
「作德」写本心。
「余生能几何,舍此将安适」——余生还能有多少,舍弃此志将去何处。
「舍此安适」写别无选择。
「世路多风波,谈间起仇敌」——世路多风浪,谈笑间就树立仇敌。
「起仇敌」写仕途之险。
「且复倒壶觞,乐此承平日」——姑且再倒满酒杯,乐享这承平之日。
「乐承平」写及时行乐。
艺术手法
此诗以「性拙疏」与「好泉石」定调,以仕途之苦与归隐之乐为对比主线。
「所得仅牛毛,罪戾如山积」以极悬殊的比喻写出仕之得不偿失。
「相知如鲍叔」以管鲍之交喻知音之贵。末以「且复倒壶觞,乐此承平日」收束,在矛盾中寻求当下的安宁,虽无奈而不颓废。
总体评价
此诗写仕途之苦与归隐之志的矛盾,自述真实而恳切。
「所得仅牛毛,罪戾如山积」为全诗警策之语,仕途得失的写照令人唏嘘,末以乐享承平自我宽慰,达观而不失真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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