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晴
宋 · 吴芾
译文
我家世业本农夫,力作耕田供百需。
我家世代本为农夫,用力耕作供给各种需要。
食无鱼兮出无车,但守桑梓依枌榆。
吃无鱼出行无车,只守着家乡依靠故土。
中更兵火田园芜,骨肉奔迸几为奴。
中间经历兵火田园荒芜,骨肉奔逃差点做了奴隶。
饥肠雷转寒侵肤,中夜穷鬼常揶揄。
饥肠雷鸣寒气侵肤,半夜穷鬼常来嘲弄。
自笑为生亦良劬,此身何由出泥涂。
自笑谋生也够辛苦了,此身怎能出泥涂。
始弃耒耜亲诗书,一以经训为菑畬。
才放下农具亲近诗书,专以经训为田地来耕种。
弟兄相继蹑云衢,吾乡往往推诸吴。
兄弟相继登上云衢仕途,我乡往往推崇我们吴家。
我虽有志徒区区,顾惭小技非大巫。
我虽然有志只是微不足道,自惭小技比不上大巫。
向来聊出应时须,亦复接武丹陛趋。
从前勉强出仕应时之需,也跟着步伐在丹陛上趋行。
退视才悭思且枯,敢意滥吹东郭竽。
退而自视才力匮乏思路枯竭,哪敢想是滥竽充数。
自从得请归田庐,万事闭眼不问渠。
自从获准归田,万事闭眼不问。
岂谓割分姑孰符,一时乏使偶见除。
哪想到又分到当涂的符印,一时缺少人手偶然被任命。
此邦自昔称膏腴,千里旧富稻与鱼。
此州自古称为膏腴之地,千里旧来富于稻米与鱼。
十年九潦田无租,今岁稻稼方满圩。
十年九涝田里收不上租,今年庄稼才长满了圩田。
邦人举首争欢呼,谓此丰登亘古无。
百姓抬头争相欢呼,说这丰收亘古未有。
骤然一雨惊里闾,直疑平地浮江湖。
忽然一场雨惊动了乡里,简直怀疑平地浮起了江湖。
灵祠致祷才登舆,已见皎日升东隅。
到灵祠祈祷刚登上车,已经看见皎日从东边升起。
一方今既奠厥居,太守宁不欲自娱。
一方现在已经安定了居所,太守难道不想自娱吗。
便可投绂歌归欤。
就可以投去印绂唱归去来兮。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吴芾喜晴之作,是一首自述身世与为官经历的长诗。诗中从家世务农写到兵火离散,从读书出仕到归田,从出任当涂到喜见丰登,最后以一方已定可投绂归欤作结。
逐句解读
「我家世业本农夫,力作耕田供百需」——我家世代本为农夫,用力耕作供给各种需要。
「世业本农夫」写出身。
「食无鱼兮出无车,但守桑梓依枌榆」——吃无鱼出行无车,只守着家乡依靠故土。
「无鱼」「无车」用冯谖典写贫寒。
「中更兵火田园芜,骨肉奔迸几为奴」——中间经历兵火田园荒芜,骨肉奔逃差点做了奴隶。
「兵火田园芜」写战乱之苦。
「饥肠雷转寒侵肤,中夜穷鬼常揶揄」——饥肠雷鸣寒气侵肤,半夜穷鬼常来嘲弄。
「饥肠雷转」写饥饿。
「自笑为生亦良劬,此身何由出泥涂」——自笑谋生也够辛苦了,此身怎能出泥涂。
「何由出泥涂」写渴望改变。
「始弃耒耜亲诗书,一以经训为菑畬」——才放下农具亲近诗书,专以经训为田地来耕种。
「为菑畬」写以学为业。
「弟兄相继蹑云衢,吾乡往往推诸吴」——兄弟相继登上云衢仕途,我乡往往推崇我们吴家。
「推诸吴」写家族之荣。
「我虽有志徒区区,顾惭小技非大巫」——我虽然有志只是微不足道,自惭小技比不上大巫。
「非大巫」写自谦。
「向来聊出应时须,亦复接武丹陛趋」——从前勉强出仕应时之需,也跟着步伐在丹陛上趋行。
「应时须」写非本心。
「退视才悭思且枯,敢意滥吹东郭竽」——退而自视才力匮乏思路枯竭,哪敢想是滥竽充数。
「滥吹」写自谦。
「自从得请归田庐,万事闭眼不问渠」——自从获准归田,万事闭眼不问。
「不问渠」写超脱。
「岂谓割分姑孰符,一时乏使偶见除」——哪想到又分到当涂的符印,一时缺少人手偶然被任命。
「偶见除」写非本愿。
「此邦自昔称膏腴,千里旧富稻与鱼」——此州自古称为膏腴之地,千里旧来富于稻米与鱼。
「膏腴」写地之富。
「十年九潦田无租,今岁稻稼方满圩」——十年九涝田里收不上租,今年庄稼才长满了圩田。
「十年九潦」写水患之多。
「邦人举首争欢呼,谓此丰登亘古无」——百姓抬头争相欢呼,说这丰收亘古未有。
「亘古无」写丰收之极。
「骤然一雨惊里闾,直疑平地浮江湖」——忽然一场雨惊动了乡里,简直怀疑平地浮起了江湖。
「平地浮江湖」写雨之大。
「灵祠致祷才登舆,已见皎日升东隅」——到灵祠祈祷刚登上车,已经看见皎日从东边升起。
「皎日升东隅」写天晴。
「一方今既奠厥居,太守宁不欲自娱」——一方现在已经安定了居所,太守难道不想自娱吗。
「奠厥居」写安定。
「便可投绂歌归欤」——就可以投去印绂唱归去来兮。
「投绂歌归欤」写归隐之愿。
艺术手法
此诗以自述身世为主线,从农夫到士人到官员再到归隐,人生轨迹清晰。
「兵火田园芜,骨肉奔迸几为奴」写战乱之痛。
「十年九潦田无租」与「今岁稻稼方满圩」的对比写水患之苦与丰收之喜。
「灵祠致祷才登舆,已见皎日升东隅」写祈雨得晴之速,天意如响。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完整的自传,「兵火田园芜,骨肉奔迸几为奴」写乱世之痛,「便可投绂歌归欤」写功成身退之愿,从苦难到成就再到超脱,是宋人仕隐诗的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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