挈累来当涂闻已入境感怀有作二首 其二

宋 · 吴芾

译文

方与晴窗爱日亲,若为天又作重阴。

正与晴窗下的暖日亲近,怎奈天又变得阴沉。

年来已是忧思过,老去那堪疾病侵。

近年来已是忧思过多,老去怎堪疾病侵袭。

默数七旬宁几日,更添一岁愈惊心。

默默盘算七十岁还能有几日,再添一岁愈发心惊。

喜闻已办周身具,对酒何妨且满斟。

欣喜听说已经办好了身后之具,面对美酒何妨且满斟一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挈累来当涂感怀二首之二。方才与晴窗爱日亲近,天又变作重阴,年来已是忧思过多,老去更不堪疾病侵扰,默数七旬还有几日,更添一岁愈发惊心,喜闻已办妥周身之具,对酒何妨且满斟。

逐句解读
「方与晴窗爱日亲」写正与晴窗下的暖日亲近,「若为天又作重阴」写怎奈天又变得阴沉,天不遂人愿。

「年来已是忧思过」写近年来已是忧思过多,「老去那堪疾病侵」写老去怎堪疾病侵袭,忧上加病。

「默数七旬宁几日」写默默盘算七十岁还能有几日,「更添一岁愈惊心」写再添一岁愈发心惊,对年寿的紧迫感。

「喜闻已办周身具」写欣喜听说已经办好了棺木等身后之具,"周身具"指棺木等丧葬用品。

「对酒何妨且满斟」写面对美酒何妨且满斟一杯,以旷达之语作结。

艺术手法
一、天气暗喻:「晴窗爱日」与"天又作重阴",天气由晴转阴暗喻人生由好转差,以自然之变喻命运之变。二、「已办周身具」的旷达:已准备好棺木而仍能喜闻、仍能满斟,面对死亡的坦然是最大的旷达,令人肃然。三、数字写紧迫:「七旬宁几日」「更添一岁」,以具体的年龄数字写出时不我待的紧迫感,数字比文字更有冲击力。四、「宁几日」「愈惊心」的递进:还能有几日是一重惊惧,每增一岁更添惊惧,递进式的恐惧将年寿焦虑推向极致。

总体评价
此诗当涂感怀第二首,写年老多病、忧思过度的沉重,"默数七旬宁几日,更添一岁愈惊心"以数字写出年寿的紧迫,最为触目惊心。然而"喜闻已办周身具,对酒何妨且满斟"的转折令人感佩——已备好棺木却仍能喜闻、仍能满斟,这种面对死亡的坦然是最大的旷达。全诗由忧到惊再到坦然,情感转折剧烈,在宋诗中罕见如此直面死亡的书写,真实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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