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简堂自隠静归为万年主人访余林下相与道旧因以述怀

宋 · 吴芾

译文

吾乡本仙窟,石井尤奇特。

我的故乡本来就是仙境般的地方,石井尤为奇特。

民物生其间,古来盖千亿。

百姓万物生长其间,自古以来何止千千万万。

惟师与我家,所居共阡陌。

只有师父和我家,所住的地方紧挨着田间小路。

少小初无殊,长乃分儒释。

小时候并没有什么不同,长大后才分了儒佛两家。

术业虽不同,于道俱有得。

虽然从事的学业不同,但对大道都有所领悟。

师为方外游,声价已籍籍。

师父出家云游四方,声名已经广为传扬。

象教久衰微,頼师振业席。

佛教久已衰微,全靠师父来振兴法席。

炉鞴与钳锤,信有弥天力。

如同锻造用的风炉和铁锤,确实有弥天的力量。

果续佛慧命,作大善知识。

果然续了佛的慧命,成为了大善知识。

我虽登禁涂,无功亦无德。

我虽然进入了朝廷做官,却既无功也无德。

但有忧国心,徒劳竟何益。

只有忧国忧民的心,白白操劳究竟有什么益处。

挂冠归林下,面亦无惭色。

辞官回到林泉之下,脸上也没有惭愧之色。

知心独有师,相视笑莫逆。

知心的只有师父一人,相视而笑莫逆于心。

每思共谈玄,倾倒此胸臆。

每次想着一起谈论玄理,倾吐心中的话。

江浙遥相望,恨不生羽翼。

江浙两地遥遥相望,恨不能生出翅膀飞过去。

昨朝忽惠然,得得访泉石。

昨天忽然承蒙来访,特地来看望我的泉石之居。

一见双眼明,欢喜几折屐。

一见之下双眼发亮,高兴得几乎折断了木屐。

第念我与师,彼此头颅白。

只是想到我和师父,彼此都已白发了。

世路方艰难,老去合休息。

世道正艰难,老了应当休息了。

师既归故乡,不应复他适。

师父既然回了故乡,不应再去别的地方了。

愿言却世缘,来伴我幽寂。

希望你抛开世俗的缘分,来陪伴我的幽静寂寞。

相看成二老,永为闾里式。

彼此相看作两个老人,永远做乡里的榜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吴芾作于机简堂自隐静归为万年主人访余林下相与道旧因以述怀。诗中写吾乡本仙窟石井尤奇特,师与我家所居共阡陌,少小初无殊长乃分儒释,术业虽不同于道俱有得,师为方外游声价籍籍,象教衰微赖师振业席,炉鞴与钳锤信有弥天力,果续佛慧命作大善知识,我虽登禁涂无功亦无德但有忧国心徒劳竟何益,挂冠归林下面亦无惭色,知心独有师相视笑莫逆,每思共谈玄倾倒此胸臆,江浙遥相望恨不生羽翼,昨朝忽惠然得得访泉石,一见双眼明欢喜几折屐,彼此头颅白世路方艰难老去合休息,师既归故乡不应复他适,愿言却世缘来伴我幽寂,相看成二老永为闾里式。

逐句解读
「吾乡本仙窟,石井尤奇特」——我的家乡本是仙窟,石井尤其奇特。

「仙窟」写地灵。

「惟师与我家,所居共阡陌」——只有师父与我家,住处共用田间小路。

「共阡陌」写邻里之近。

「少小初无殊,长乃分儒释」——小时候没有什么不同,长大后才分了儒与释。

「分儒释」写道路不同。

「术业虽不同,于道俱有得」——所从事的虽不同,对于道都有所得。

「俱有得」写殊途同归。

「师为方外游,声价已籍籍」——师父在方外云游,声名已经赫赫。

「籍籍」写声名远播。

「象教久衰微,頼师振业席」——佛教久已衰微,靠师父来振兴法席。

「振业席」写复兴之功。

「炉鞴与钳锤,信有弥天力」——如同冶炼之炉鞴与钳锤,确实有弥天之力。

「弥天力」写影响之大。

「果续佛慧命,作大善知识」——果然延续了佛的慧命,成为大善知识。

「善知识」写佛学之高。

「我虽登禁涂,无功亦无德」——我虽然登上了朝廷的职位,却没有功劳也没有德行。

「无功亦无德」写自省之深。

「但有忧国心,徒劳竟何益」——只有忧国之心,白白劳累究竟有什么益处。

「徒劳」写有志无成。

「挂冠归林下,面亦无惭色」——挂冠归隐到林下,脸上也没有惭愧之色。

「无惭色」写无愧于心。

「知心独有师,相视笑莫逆」——知心的只有师父,相视而笑莫逆于心。

「莫逆」写知交之深。

「每思共谈玄,倾倒此胸臆」——每次想一起谈论玄理,倾倒这胸中的意思。

「谈玄」写精神交流。

「江浙遥相望,恨不生羽翼」——江浙两地遥遥相望,恨不能生出翅膀。

「恨不生羽翼」写思念之切。

「昨朝忽惠然,得得访泉石」——昨天忽然蒙您来访,特地来访问泉石。

「得得」写特意前来。

「一见双眼明,欢喜几折屐」——一见就双眼明亮,高兴得几乎折了木屐。

「折屐」用谢安闻捷折屐典,写喜极。

「第念我与师,彼此头颅白」——只是想到我与师父,彼此头发都白了。

「头颅白」写年迈。

「世路方艰难,老去合休息」——世道正艰难,老了应该休息。

「合休息」写应安享晚年。

「师既归故乡,不应复他适」——师父既然回了故乡,不应该再到别处去。

「不应复他适」写留下之请。

「愿言却世缘,来伴我幽寂」——愿您抛弃世俗的缘分,来陪伴我的幽静寂寥。

「却世缘」写放下一切。

「相看成二老,永为闾里式」——互相看着成为两个老人,永远作为乡里的榜样。

「闾里式」写乡邻之范。

艺术手法
此诗以儒释二道的对比为起点,「术业虽不同,于道俱有得」写出殊途同归的通达。

「无功亦无德」的自省与「面亦无惭色」的坦然,写出仕无功而归隐无愧。

「知心独有师」写精神之契,「相看成二老」写暮年之约,从精神到生活,情意深厚。

总体评价
此诗写与高僧的深厚友谊,从少小同乡到各走儒释到暮年相知,「术业虽不同,于道俱有得」写精神之通,「愿言却世缘,来伴我幽寂」写暮年之约,真挚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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