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影答形

宋 · 吴芾

译文

行止每依人

行止总是依随于人

人皆笑我拙

人都笑我笨拙

独以相从久

只因跟从已久

未能便弃绝

未能便弃绝离去

纵君得显荣

纵使你得到显荣

亦耻事谀悦

也耻于做阿谀奉承之事

人情苦好乖

人情苦于善于背离

会少常多别

聚会少而分别多

而我独与君

而我独与你

初不易生灭

始终不生不灭

相亲如一体

相亲如同一整体

亦不畏寒热

也不畏惧寒热

但我常自暇

但我常自闲暇

而君力常竭

而你力气常竭尽

若以此比方

若以此作比方

孰优还若劣

谁优谁还劣

赏析

题解
此诗和陶渊明《影答形》,写人与影子之间的关系。行止总依随于人,人都笑我笨拙。但因跟从已久,未能便弃绝。纵使你得显荣,亦耻于阿谀奉承。人情苦于好分离,聚会少而分别多。而我独与你,始终不生灭。相亲如一体,也不畏寒热。但我常自闲暇,而你力常竭尽。若以此比方,孰优还孰劣。

逐句解读
「行止每依人」写行止总是依随人,每依人写影子的被动与依附——人动则影动,人止则影止;

「人皆笑我拙」写人都笑我笨拙,拙写影子的无言无主、只会跟随的愚蠢;

「独以相从久」写只因跟从已久,相从久写相伴的时间之长——不是一天两天而是始终如一;

「未能便弃绝」写未能便弃绝离去,未能写无法割舍的牵绊;

「纵君得显荣」写纵使你得到显荣,显荣写人的飞黄腾达;

「亦耻事谀悦」写也耻于做阿谀奉承之事,耻事谀悦写影子虽从人却不谄媚——人得势影子也不拍马屁;

「人情苦好乖」写人情苦于好背离,好乖写人情善变,离合无常;

「会少常多别」写聚会少而分别多,会少多别写人间的聚少离多;

「而我独与君」写而我独与君,独与君写影与人关系的独特——始终不离;

「初不易生灭」写始终不生不灭,不易生灭写影与人的同在——人在影在,人亡影灭;

「相亲如一体」写相亲如同一整体,如一体写影与人的密不可分;

「亦不畏寒热」写也不畏惧寒热,不畏寒热写影子的无私——无论环境如何都不离不弃;

「但我常自暇」写但我常自闲暇,常自暇写影子的无所事事——人做事影子却不做什么;

「而君力常竭」写而你力气常竭尽,力常竭写人的辛苦劳作——人在奔波而影子只是跟随;

「若以此比方」写若以此作比方,比方写比较;

「孰优还若劣」写谁优谁劣,孰优孰劣写影与人到底谁更好——闲逸的影子还是劳碌的人?

艺术手法
此诗以影答形的拟人化手法写人与影子的对话,以影子的拙与闲暇对比人的巧与劳竭,颠覆了主从的价值判断。纵君得显荣亦耻事谀悦写出了影子的独立人格——从人但不谄媚。会少常多别与初不易生灭写出了人情的易变与影子的永恒。孰优还若劣的反问使全诗在哲理性的追问中收束——闲逸的影子是否比劳碌的人更幸福?

总体评价
此诗以影答形写人与影子的关系,最终以孰优还若劣的反问颠覆了主从的价值判断——看似无用闲逸的影子,是否比劳碌奔波的人更幸福?全诗以哲理的深度写出了对人生意义的追问,在和陶诗中别具一格,既是对陶渊明原作的致敬也是对归隐闲逸之乐的新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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