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形赠影
宋 · 吴芾
译文
吁嗟汝依我,自有此身时。
叹息你依随我,自从有了这身体的时候。
跬步不相舍,皆随我所之。
半步也不肯离开,都跟随我所到之处。
使汝动必正,端本皆在兹。
让你行动必定端正,根本都在于此。
念我已衰老,自知死有期。
想到我已经衰老,自知死期不远。
行且与汝别,此心宁不思。
即将与你就此分别,这心中怎能不思念。
但我不畏死,亦耻涕涟洏。
但我不畏惧死亡,也耻于泪流满面。
且把一樽酒,话别汝莫疑。
且拿一杯酒,话别你不要疑虑。
渊明甫中寿,已作挽歌辞。
陶渊明刚到中寿,就已经写下挽歌辞。
赏析
题解
此为吴芾和陶渊明《形赠影》之作。陶渊明原作以形与影对话探讨生死,吴芾此诗则从衰老将死的视角,与自己的影子话别,表达不畏死亡、坦然面对终点的豁达态度。
逐句解读
「吁嗟汝依我,自有此身时」——叹息你依随我,自从有了这身体的时候。「汝」指影子,影与身相伴一生。
「跬步不相舍,皆随我所之」——半步也不肯离开,都跟随我所到之处。
「跬步不相舍」写影不离身,「我所之」写身到哪里影便到哪里。
「使汝动必正,端本皆在兹」——让你行动必定端正,根本都在于此。
「端本」即端正根本,暗示身为影之根,身正则影正。
「念我已衰老,自知死有期」——想到我已经衰老,自知死期不远。
「衰老」写年迈之态,「死有期」直面死亡。
「行且与汝别,此心宁不思」——即将与你就此分别,这心中怎能不思念。
「行且」写即将,「别」指死后形影俱灭。
「但我不畏死,亦耻涕涟洏」——但我不畏惧死亡,也耻于泪流满面。
「不畏死」写达观,「耻涕涟洏」写不屈。
「且把一樽酒,话别汝莫疑」——且拿一杯酒,话别你不要疑虑。
「一樽酒」写临别之从容,「莫疑」写态度之坦然。
「渊明甫中寿,已作挽歌辞」——陶渊明刚到中寿,就已经写下挽歌辞。
「甫中寿」即刚到中年,引陶渊明先例,表示自己更不必畏惧。
艺术手法
此诗以形与影的对话形式展开,赋予影子以人格,生死话别极为动人。
「跬步不相舍」写影之忠贞,反衬离别之痛。
「宁不思」与「亦耻」构成矛盾:思念而有之,但不以涕泪示人,写出刚柔并济的达观。末句引陶渊明为同调,以先贤为参照增强说服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形影话别写生死之达,情感真挚而不伤感,刚柔并济。
「但我不畏死」与「且把一樽酒」写出面对死亡的从容洒脱,引陶渊明挽歌为同调,深得陶诗旷达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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