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有感

宋 · 吴芾

译文

大暑苦河鱼,久乃变成痢。

大暑天苦于河鱼之疾(腹泻),久了竟然变成了痢疾。

辗转枕席间,百药几尽试。

在床榻之间辗转反侧,各种药几乎都试过了。

神气顿索然,不止形容悴。

精神气力顿时消散殆尽,不仅是面容憔悴。

自谓与鬼隣,偶然有生意。

自以为已经离鬼门关不远了,偶然间又恢复了一点生机。

方欲少开眉,赤目又为祟。

刚想稍微舒展眉头,红眼病又来作祟。

余年能几何,十日不知味。

余生还能有多少,十天都尝不出食物的味道。

今虽强支持,下筯犹畏忌。

现在虽然强撑着,拿起筷子还有所顾忌。

去岁夏到官,今年又秋至。

去年夏天到任做官,今年又到了秋天。

默数一年中,安好无一二。

默默盘算这一年之中,安康的日子连一二都没有。

顾此衰病躯,岂堪长代匮。

看看这衰弱多病的身躯,怎能长久地承担匮乏的职务。

回首望故山,幸有宽闲地。

回首眺望故乡的山,幸好还有宽敞闲静之地。

不如归去来,笑歌聊自慰。

不如归去吧,唱歌欢笑来自我宽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吴芾病中有感之作。诗中写大暑苦河鱼久成痢疾,百药试尽神气索然,自谓与鬼邻偶有生意,又赤目为祟十日不知味,默数一年中安好无一二,顾此衰病躯岂堪长代匮,回首望故山幸有宽闲地,不如归去来笑歌聊自慰。

逐句解读
「大暑苦河鱼,久乃变成痢」——大暑天苦于吃了河鱼,久了就变成了痢疾。

「苦河鱼」写病因。

「辗转枕席间,百药几尽试」——辗转在枕席之间,百种药几乎全试过了。

「百药尽试」写治疗之苦。

「神气顿索然,不止形容悴」——精神气力顿时枯竭,不止是形容憔悴。

「索然」写元气大伤。

「自谓与鬼隣,偶然有生意」——自以为与鬼为邻了,偶然又有了生机。

「与鬼邻」写濒死之感。

「方欲少开眉,赤目又为祟」——刚想稍微展眉,红眼病又来作祟。

「又为祟」写病接病。

「余年能几何,十日不知味」——余生还能有多少,十天不知饮食之味。

「不知味」写病中之苦。

「今虽强支持,下筯犹畏忌」——现在虽然勉强支撑,下筷子还心存畏忌。

「犹畏忌」写病后余悸。

「去岁夏到官,今年又秋至」——去年夏天到任,今年又到秋天。

「夏到官」「秋至」写时光流逝。

「默数一年中,安好无一二」——默默数来一年之中,安好的日子不到一二。

「无一二」写病之多。

「顾此衰病躯,岂堪长代匮」——看看这衰病之躯,怎能长期代替匮乏之任。

「长代匮」写不堪重负。

「回首望故山,幸有宽闲地」——回头望故乡的山,幸而还有宽闲之地。

「幸有」写还有退路。

「不如归去来,笑歌聊自慰」——不如归去来兮,笑歌暂且自我安慰。

「归去来」化陶渊明语。

艺术手法
此诗以疾病经历为主线,从河鱼之痢到赤目之祟,病接病苦连苦。

「自谓与鬼隣,偶然有生意」的生死体验极为真实。

「默数一年中,安好无一二」以数字写病之多,触目惊心。末以「不如归去来」收束,从病苦到归隐之愿,顺理成章。

总体评价
此诗以病中感受写仕途之苦与归隐之愿,「默数一年中,安好无一二」写尽病中之苦,「不如归去来,笑歌聊自慰」以陶渊明之语自宽,真切而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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