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秋香开因成拙句呈诸亲友
宋 · 吴芾
译文
仙姿元自广寒来,分得天香长馥郁。
仙子的姿态原本来自广寒宫,分得了天上的香气长久馥郁。
千古风流独占秋,一枝曾比昆山玉。
千古以来独占秋天的风姿,一枝花曾被比作昆山美玉。
伊余老去百念灰,已是形骸如土木。
而我老去之后百念俱灰,身躯已经如同土木一般。
年年尚为此花狂,有似渊明偏爱菊。
年年仍然为这花痴狂,就像陶渊明偏爱菊花一样。
坐中不可一日无,又似子猷真爱竹。
座中不能一天没有它,又像王子猷真心爱竹。
一从秋到天宇清,颇费梦思眠不熟。
自从秋天到来天宇清朗,颇费思量梦中辗转难以安眠。
凌晨便起探花枝,走遍荒园常仆仆。
清晨便起来探寻花枝,走遍荒园常常奔走劳顿。
可怪司秋失故常,时节已深花尚伏。
可怪秋神失去了常态,时节已经很深了花还伏藏未开。
迨余抱病卧匡床,始报枝头缀金粟。
等到我抱病卧床之时,才报告枝头点缀了金色的花蕊。
折来三嗅忽凄然,不觉泪珠悬两目。
折来三闻忽然感到凄然,不知不觉泪珠悬挂在双眼。
天胡祇赋惜花心,不容享此看花福。
上天为何只赋予我惜花的心,却不让我享有看花的福分。
今年疾疢已如斯,来岁衰颓还可卜。
今年的疾病已经如此,明年的衰颓更可以预卜。
纵令牵强到花间,空使此心生不足。
纵然勉强走到花丛之间,也只能让这颗心生出更多不足之感。
不如等是趁西风,把花一扫还空谷。
不如索性趁着西风,将花一扫而尽还归空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吴芾病中秋香开因成拙句呈诸亲友之作。诗中写仙姿元自广寒来分得天香长馥郁,千古风流独占秋一枝曾比昆山玉,伊余老去百念灰已是形骸如土木,年年尚为此花狂有似渊明偏爱菊,坐中不可一日无又似子猷真爱竹,一从秋到天宇清颇费梦思眠不熟,凌晨便起探花枝走遍荒园常仆仆,可怪司秋失故常时节已深花尚伏,迨余抱病卧匡床始报枝头缀金粟,折来三嗅忽凄然不觉泪珠悬两目,天胡祇赋惜花心不容享此看花福,今年疾疢已如斯来岁衰颓还可卜,纵令牵强到花间空使此心生不足,不如等是趁西风把花一扫还空谷。
逐句解读
「仙姿元自广寒来,分得天香长馥郁」——仙姿本来从广寒宫来,分得天香长久馥郁。
「广寒来」用月宫桂树典。
「千古风流独占秋,一枝曾比昆山玉」——千古的风流独占秋天,一枝曾经比作昆山之玉。
「独占秋」写桂花之冠。
「伊余老去百念灰,已是形骸如土木」——我老了百念俱灰,身体已如土木一般。
「如土木」写心死。
「年年尚为此花狂,有似渊明偏爱菊」——年年还为这花疯狂,像陶渊明偏爱菊花一样。
「渊明偏爱菊」写爱花之深。
「坐中不可一日无,又似子猷真爱竹」——坐中不可以一天没有它,又像王子猷真爱竹一样。
「子猷爱竹」写爱桂之痴。
「一从秋到天宇清,颇费梦思眠不熟」——自从秋天到天宇清朗,颇费梦中思念睡不熟。
「眠不熟」写想花之切。
「凌晨便起探花枝,走遍荒园常仆仆」——凌晨就起来探看花枝,走遍荒园常常跌跌撞撞。
「常仆仆」写急切之态。
「可怪司秋失故常,时节已深花尚伏」——可怪掌管秋天的不守常规,时节已深花还潜伏不开。
「花尚伏」写桂花迟开。
「迨余抱病卧匡床,始报枝头缀金粟」——等到我抱病卧床,才报告枝头点缀了金色粟粒般的桂花。
「缀金粟」写桂花始开。
「折来三嗅忽凄然,不觉泪珠悬两目」——折来闻了三次忽然凄然,不知不觉泪珠悬在两眼。
「忽凄然」写悲从中来。
「天胡祇赋惜花心,不容享此看花福」——上天为什么只赋予我惜花之心,不容许我享受这看花的福气。
「惜花心」「看花福」写有心无福。
「今年疾疢已如斯,来岁衰颓还可卜」——今年病已如此,明年衰颓还可预料。
「还可卜」写前景堪忧。
「纵令牵强到花间,空使此心生不足」——即使勉强到花间,白白使心里生出不足之感。
「生不足」写遗憾。
「不如等是趁西风,把花一扫还空谷」——不如趁着西风,把花一扫还回空谷。
「一扫还空谷」写不如归去。
艺术手法
此诗以病中桂花迟开为线索,「渊明偏爱菊」「子猷真爱竹」以类比写爱桂之深。
「天胡祇赋惜花心,不容享此看花福」以天意写命运之无奈,有心赏花而无福享受,是最深的遗憾。
「不如等是趁西风,把花一扫还空谷」以决绝之语写超脱之愿。
总体评价
此诗写病中爱花而不能赏花之苦,「天胡祇赋惜花心,不容享此看花福」写尽有命无运之悲,「不如等是趁西风,把花一扫还空谷」以归去作结,病中见花反添悲,深沉而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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