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夏言怀
宋 · 文彦博
译文
碧槛初荣槿,芳园已莠葽。
碧绿栏杆前木槿花初开,芳园中已经长出了杂草。
翠岑应解鹿,高树欲鸣蜩。
翠绿山间鹿角应已脱落,高树之上蝉即将开始鸣叫。
霞绮笼飞观,云峰映琐寮。
朝霞如绮笼罩高耸楼观,云峰映照着雕花窗格。
霜纨徒比月,仙驭好凌飚。
白绢团扇徒然比作月光,仙车好乘风凌空而去。
寒水沉朱李,新吟寄绿蕉。
寒水中沉下红李消暑,新吟的诗句寄于绿芭蕉叶。
药房清气爽,荃壁冷香消。
香草房中清气爽然,荃草墙壁上冷香渐消。
玉沼贺荷嫩,兰禳乳燕娇。
玉沼中嫩荷初生,兰草间乳燕娇啼。
薄帷安画石,幽径采神虈。
薄帷下安放画纹之石,幽径中采摘香草神虈。
每欲求飞雪,常思造结瑶。
每每想要求得飞雪消暑,常常想着造出琼瑶冰霜。
浩歌频倚瑟,长袖几炊雕。
浩歌频频依瑟而唱,长袖几度炊煮雕胡饭。
静对黄梅雨,闲吹紫玉箫。
静静面对黄梅时节的雨,闲暇吹起紫玉箫。
砌榴红烂熳,窗岫碧岧峣。
阶前石榴红烂漫盛开,窗外山峦碧绿高耸。
袁趾疏还往,颜居正寂寥。
如袁安般疏于往来,如颜回般居处寂寥。
且倾光禄酒,莫发采菱谣。
且倾杯中光禄美酒,莫唱起采菱的歌谣。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文彦博早夏言怀之作,是一首长篇排律。诗中以密集的意象和工整的对仗,描绘了初夏时节从花开到果熟、从天气到人事的种种景象,其间穿插隐逸之思与闲居之趣,末以饮酒止谣的洒脱收束,表达了闲适中的些许寂寥。
逐句解读
「碧槛初荣槿,芳园已莠葽"初荣槿"言木槿花初开,"莠葽"言杂草已生,初夏之景。
「翠岑应解鹿,高树欲鸣蜩"解鹿"指鹿角脱落(夏至之候),"鸣蜩"指蝉将鸣叫,初夏物候。
「霞绮笼飞观,云峰映琐寮」朝霞如绮笼罩高观,云峰映照雕花窗格——写晨景。
「霜纨徒比月,仙驭好凌飚"霜纨"为白绢扇,徒然比作月光;
"仙驭"为仙车,好乘风凌空——写扇与风。
「寒水沉朱李,新吟寄绿蕉"沉朱李"用浮瓜沉李之典,寒水中沉朱李消暑;
"寄绿蕉"用芭蕉题诗之典,新吟寄于绿蕉——写消暑与吟咏。
「药房清气爽,荃壁冷香消"药房"为香草之房,清气爽然;
"荃壁"为香草之壁,冷香渐消——写室中香草。
「玉沼贺荷嫩,兰禳乳燕娇"贺荷"为新荷,玉沼中嫩荷初生;
"乳燕"为幼燕,兰草间乳燕娇啼——写荷与燕。
「薄帷安画石,幽径采神虈"画石"为有画纹之石,安放于薄帷之下;
"神虈"为香草,采于幽径之中——写室内与室外的闲适。
「每欲求飞雪,常思造结瑶"飞雪""结瑶"指冰与霜,每欲求得飞雪消暑,常思造出琼瑶——写酷暑中对清凉的渴望。
「浩歌频倚瑟,长袖几炊雕"倚瑟"为依瑟而歌,"炊雕"用雕胡饭之典,浩歌频频依瑟,长袖几度炊雕胡饭——写歌咏与饮食。
「静对黄梅雨,闲吹紫玉箫」静静面对黄梅时节的雨,闲暇吹起紫玉箫——写梅雨中的闲适。
「砌榴红烂熳,窗岫碧岧峣」阶前石榴红烂漫盛开,窗外山峦碧绿高耸——写窗前景色。
「袁趾疏还往,颜居正寂寥"袁趾"用袁安困雪之典,"颜居"用颜回陋巷之典,疏于往来如袁安,寂寥居处如颜回——写隐居之寂。
「且倾光禄酒,莫发采菱谣"光禄酒"为美酒,且倾杯中光禄美酒;
"采菱谣"为采菱之歌,莫唱采菱之歌(恐触离愁)——以饮酒止歌作结。
艺术手法
一是排律严整:全诗二十韵,对仗工整,是典型的长篇排律。二是意象密集:木槿、鹿角、鸣蜩、飞观、霜纨、朱李、绿蕉、药房、荃壁、嫩荷、乳燕、画石、神虈、黄梅雨、紫玉箫、石榴、碧岫,初夏物候与器物遍陈。三是以典增色:浮瓜沉李、芭蕉题诗、袁安困雪、颜回陋巷,典故与闲居生活自然融合。四是末联以酒止歌:"且倾""莫发"一肯定一否定,写出以酒遣愁而不愿触愁的微妙心理。
总体评价
此诗以长篇排律写初夏闲居,意象密集,对仗工整,将初夏的物候、器物、典故与闲居之趣编织成一幅精密的画卷,末以饮酒止谣收束,闲适中含些许寂寥,工力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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