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伏蒙宫师相公杜寄示新居诗斋沐捧读不胜铭叹某谨成拙诗一章上纪盛德粗伸谢意
宋 · 文彦博
译文
年至即还政,贤哉近古稀。
年满便主动交还权政,如此贤德近古以来实属罕见。
明哲冠四辅,谋猷翊万微。
明智睿哲冠绝四位辅臣,谋略辅佐天子处理万千政务。
名遂身乃退,意确天弗违。
功名成就然后全身而退,意志坚定则天意也不会违背。
奇节焕青简,遗法在黄扉。
非凡的节操光照史册,遗留的法度长存于宰相官署。
仁里开新第,德宇翔采翚。
在仁德之乡开辟新居,德行的屋宇上彩饰如翚鸟飞翔。
宴宅俭有制,丘墙高可依。
居宅宴息之处俭朴有法度,高耸的院墙足以依凭。
雅言重金鼎,清音繁玉徽。
高雅的言论堪比朝廷金鼎之重,清越的音韵如琴上玉徽般繁密悠扬。
一览近观徼,三复终研几。
初览便可观察事物端倪,反复研读终能探求精微之理。
私橐永缄秘,蔀室增光辉。
私人书袋中永远珍藏您的诗篇,简陋之屋因之增添了光辉。
信矣贤人业,发于君子机。
这确实是贤人的事业,发自君子的深心远虑。
孤生怀绛帐,引颈咏缁衣。
我这孤寒之人仰慕您的绛帐教诲,伸长脖子吟诵《缁衣》以表达思慕。
圣神方图任,日冀东山归。
圣明天子正图谋任用贤才,日夜期盼您如谢安一般东山再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文彦博答谢宫师杜相公寄示新居诗之作。杜相公年满还政、营建新第,寄诗示意,文彦博拜读后深为感佩,作此诗称颂杜公的明哲保身之智、功成身退之节,并表达对杜公新居德风的仰慕与期盼其东山再起的心愿。
逐句解读
「年至即还政,贤哉近古稀」年至便主动还政,如此贤德近古罕有,开篇即赞杜公功成身退。
「明哲冠四辅,谋猷翊万微」"明哲"指明智睿哲,"四辅"为天子四近臣,"翊"为辅佐,"万微"指万机微细,赞杜公谋略冠于辅臣,辅佐天子万机。
「名遂身乃退,意确天弗违」功名成就而后身退,意志坚定则天道不违,用《老子》"功遂身退"之意。
「奇节焕青简,遗法在黄扉」"青简"指史册,"黄扉"指宰相官署,其奇节光照史册,遗留法度于相府。
「仁里开新第,德宇翔采翚」"仁里"为仁德之乡,"新第"即新居,"采翚"为五彩山鸡,此处指新居屋檐上的彩色装饰,如翚鸟飞翔。
「宴宅俭有制,丘墙高可依」新居宴居之所俭朴有度,丘墙高耸可堪依凭,写新居既节俭又庄重。
「雅言重金鼎,清音繁玉徽」"金鼎"指朝廷重器,言杜公雅言关乎国政;
"玉徽"为琴上标志,言其清音如琴韵悠扬,一指政事一指文雅。
「一览近观徼,三复终研几」"观徼"用《老子》"常观其徼",指观察事物端倪;
"研几"指研究精微之理,言杜公新居诗内涵精深,值得反复研读。
「私橐永缄秘,蔀室增光辉」"私橐"指私人书袋,将杜公诗篇珍藏,"蔀室"为简陋之屋,因杜公之诗而增添光辉。
「信矣贤人业,发于君子机」这确是贤人之事业,发自君子之机心,赞杜公新居诗非闲适之作,乃有深意在焉。
「孤生怀绛帐,引颈咏缁衣」"绛帐"用马融设绛帐授徒之典,言自己仰慕杜公如仰慕师表;
"缁衣"用《诗经·缁衣》"适子之馆兮"之典,表达对杜公的思慕之情。
「圣神方图任,日冀东山归」圣明天子正图谋任用贤才,日夜期盼杜公如谢安东山再起。
艺术手法
一是以赞为纲:全诗以赞美为主线,从还政之贤、辅政之智、退隐之节到新居之俭、诗篇之雅,层层展开。二是经史典故融通:"功遂身退"出《老子》,"观徼""研几"出《易》与《老子》,"绛帐"出《后汉书》,"缁衣"出《诗经》,"东山"出《晋书》谢安传,儒道经典信手拈来。三是谦己尊人:以"孤生""蔀室"自谦,以"贤哉""奇节""明哲"赞人,对比鲜明。四是收束点睛:末句"日冀东山归"将全诗从赞颂新居转向政治期许,含蓄而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答谢新居诗为契机,将杜相公的功业德行、退隐之节与新居之俭融为一炉,赞颂中寓期许,谦逊中含深情,末以东山再起之望收束,体现了宋代士大夫既尊退隐之德、又望贤者出仕的矛盾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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