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瞻戏子由依韵奉和

宋 · 文同

译文

子由在陈穷于丘,正若浅港横巨舟。

子由在陈州困居于荒丘之中,正如同浅窄的港汊里横着一条巨船。

每朝升堂讲书罢,紧合两眼深埋头。

每天早晨升堂讲完书后,便紧紧闭上双眼深深埋头。

才名至高位至下,此事自属他人羞。

才华名望极高而官位却极低,这件事本该让旁人感到羞愧。

犹胜俣俣彼贤者,手把翟籥随群优。

但总胜过那些魁梧的所谓贤人,手执翟羽籥管随众优伶起舞。

岌如老鹤立海上,退避不与鹙鸧游。

高傲如同老鹤独立于海上,退避不愿与鹙鸧之流同游。

文章岂肯用一律,独取无间有神术。

写文章岂肯拘守一种格调,独能取法无间而自有神妙之术。

所蓄未尝资己身,搰搰恰如蜂聚蜜。

所积学的文章从未用来资助自身,勤勤恳恳恰如蜜蜂聚蜜一般。

有时七日不火食,支体虽羸心不屈。

有时连续七天生不起火做饭,身体虽然消瘦内心却不屈服。

陵阳谬守卑且劳,马前空愧持旌旄。

我守陵阳也是谬居卑职又辛劳,马前空自惭愧手执旌旄。

平生读书若奊诟,老大下笔侵离骚。

平生读书勤勉如同苦役,年老大后下笔作文直追离骚。

贫且贱焉真可耻,欲挞群邪无尺箠。

贫贱交加确实令人羞耻,想要鞭挞群邪却没有尺箠可用。

安得来亲绛帐旁,日与诸生供唯唯。

怎能够来到您绛帐旁亲近受教,每日与诸生一同应答唯唯。

须知道义故可乐,莫问功名能得几。

必须知道道义本身就可使人快乐,不必追问功名能得多少。

君子道远不计程,死而后已方成名。

君子行道路途遥远不计较路程,到死方休才算是成就了名声。

千钧一羽不须校,女子小人知重轻。

千钧与一羽之间不必计较,只有女子小人才去计较轻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文同依韵奉和苏轼戏子由之诗。子由在陈穷于丘,正若浅港横巨舟,每朝升堂讲书罢紧合两眼深埋头。才名至高位至下,犹胜俣俣彼贤者手把翟籥随群优。岌如老鹤立海上退避不与鹙鸧游,文章岂肯用一律独取无间有神术,所蓄未尝资己身搰搰恰如蜂聚蜜。有时七日不火食支体虽羸心不屈,陵阳谬守卑且劳马前空愧持旌旄,贫且贱焉真可耻欲挞群邪无尺箠,安得来亲绛帐旁日与诸生供唯唯。

逐句解读
「子由在陈穷于丘」——子由在陈州穷于丘壑之中。

「正若浅港横巨舟」——正若浅港中横着巨舟。

「每朝升堂讲书罢」——每朝升堂讲书之后。

「紧合两眼深埋头」——紧合两眼深深埋头。

「才名至高位至下」——才名至高位至下。

「此事自属他人羞」——此事自属他人之羞。

「犹胜俣俣彼贤者」——犹胜那俣俣之贤者。

「手把翟籥随群优」——手把翟籥随群优。

「岌如老鹤立海上」——岌然如老鹤立在海上。

「退避不与鹙鸧游」——退避不与鹙鸧同游。

「文章岂肯用一律」——文章岂肯用一律。

「独取无间有神术」——独取无间有神术。

「所蓄未尝资己身」——所蓄之物未尝资助己身。

「搰搰恰如蜂聚蜜」——勤劳恰如蜂聚蜜。

「有时七日不火食」——有时七日不生火做饭。

「支体虽羸心不屈」——肢体虽羸弱而心不屈。

「陵阳谬守卑且劳」——陵阳谬守卑位且劳苦。

「马前空愧持旌旄」——马前空愧持旌旄。

「平生读书若奊诟」——平生读书如同苦骂。

「老大下笔侵离骚」——老大下笔逼近离骚。

「贫且贱焉真可耻」——贫且贱真可耻。

「欲挞群邪无尺箠」——欲挞群邪却无尺箠。

「安得来亲绛帐旁」——安得来亲近绛帐之旁。

「日与诸生供唯唯」——日与诸生供唯唯之命。

「须知道义故可乐」——须知道义故可乐。

「莫问功名能得几」——莫问功名能得多少。

「君子道远不计程」——君子道远不计程。

「死而后已方成名」——死而后已方成名。

「千钧一羽不须校」——千钧一羽不须计较。

「女子小人知重轻」——女子小人也知道重轻。

艺术手法
此诗以议论为主,是一首和诗中的说理长诗。诗分四层:首层写子由的困境——在陈州如浅港横舟、才高而位卑。二层写子由的品格——如老鹤立海上不与俗鸟同游、文章不肯用一律、所蓄不资己身。三层写作者自身的感慨——陵阳谬守卑且劳、贫贱可耻欲挞群邪无尺箠。四层以道义作结——道义可乐莫问功名、君子道远死而后已。

"千钧一羽不须校,女子小人知重轻"以千钧一羽的比喻写出价值的分明——不必计较轻重、即使女子小人也能分辨。全诗以议论与比喻交织,写出了文人的困顿与坚守。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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