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平寄惠希夷陈先生服唐福山药方因戏作杂言谢之
宋 · 文同
译文
蜀江之东山色尽如赭,有道人云此是丹砂伏其下。
蜀江之东的山色全是赤红,有道人说这是丹砂埋伏在山下的缘故。
烟云光润若洗濯,涧谷玲珑如刻画。
烟云光润如同洗过一般,涧谷玲珑如同刻画。
我闻神仙草药不在凡土生,是中当有灵苗异卉之根茎。
我听说神仙草药不会生长在凡土中,这其中应当有灵苗异卉的根茎。
果然人言所出山芋为第一,西南诸郡有者皆虚名。
果然人们所说此地产的山芋是第一,西南各郡所产的都只是虚名。
就中唐福众称赏,肥实甘香天所养。
其中唐福所产众人称赏,肥硕甘香是天所养育。
有时岩头倒垂三尺壮士臂,忽然洞口直举一合仙人掌。
有时岩头倒垂着三尺长的壮士臂膀般粗壮的山芋,忽然洞口直举着如仙人掌般展开的山芋。
土人入冬农事闲,千篝万锸来此山。
当地人入冬农事闲了,千万人举篝荷锸来此山采掘。
可怜所鬻不甚贵,着价即售曾不悭。
可怜所卖的并不很贵,标了价就卖从不吝惜。
往年子瞻为余说,言君所部之内此物尤奇绝。
往年子瞻对我说,说您所辖境内此物尤其奇绝。
后复寄书劝我当饵之,满纸亲题华岳先生诀。
后来又寄书信劝我应当服用,满纸亲笔写着华岳先生的药诀。
予因购之不惜钱,依方服饵将二年。
我因此购买不惜花钱,依照药方服食将近两年。
其功神圣久乃觉,筋牢体溢支节坚。
其功效神妙长久才能感觉,筋骨牢固体气充溢四肢关节坚固。
自问丹霄几时上,早生两翅教高飏。
自问什么时候能飞上丹霄,早生双翅让它高飞。
尘世如帤不可居,待看鸿蒙对云将。
尘世如污垢不可居留,等着看鸿蒙之始面对云将之时。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谢子平寄来陈希夷先生服唐福山药方而作的长篇杂言诗。文同从丹砂山的赭色写起,写到山芋之奇壮、土人采掘之辛苦、子瞻的推荐与药方,再写自己服药两年的效果,末以"自问丹霄几时上"写羽化登仙之想。全诗叙事生动,由物及人,由实及虚,兼具科学观察与神仙想象。
逐句解读
「蜀江之东山色尽如赭」——蜀江之东的山色全是赤红。
"尽如赭"写山之赤——丹砂之色。
「有道人云此是丹砂伏其下」——有道人说这是丹砂埋伏在山下的缘故。
「烟云光润若洗濯」——烟云光润如同洗过一般。
"若洗濯"写山之润——丹砂之气使云雾如洗。
「涧谷玲珑如刻画」——涧谷玲珑如同刻画。
"如刻画"写谷之精——自然之工如雕如刻。
「我闻神仙草药不在凡土生」——我听说神仙草药不会生长在凡土之中。
「是中当有灵苗异卉之根茎」——这其中应当有灵苗异卉的根茎。写丹砂之地当有仙药。
「果然人言所出山芋为第一」——果然人们所说此地产的山芋是第一。
"第一"写山芋之冠——此山所产最佳。
「西南诸郡有者皆虚名」——西南各郡所产的都只是虚名。
"虚名"写他处不及——唯此山所产为真。
「就中唐福众称赏」——其中唐福所产众人称赏。
"唐福"为地名。
「肥实甘香天所养」——肥硕甘香是天所养育。
"天所养"写非人力所及——天生之良品。
「有时岩头倒垂三尺壮士臂」——有时岩头倒垂着三尺长的壮士臂膀般粗壮的山芋。以壮士臂喻山芋之粗壮。
「忽然洞口直举一合仙人掌」——忽然洞口直举着如仙人掌般展开的山芋。以仙人掌喻山芋之形态奇特。
「土人入冬农事闲」——当地人入冬农事闲了。
「千篝万锸来此山」——千万人举篝荷锸来此山采掘。
"千篝万锸"写采掘之盛。
「可怜所鬻不甚贵」——可怜所卖的并不很贵。
"不甚贵"写价之廉——如此珍品却不贵。
「着价即售曾不悭」——标了价就卖从不吝惜。
"曾不悭"写售之易——不知其珍贵而轻易出售。
「往年子瞻为余说」——往年子瞻(苏轼)对我说。
「言君所部之内此物尤奇绝」——说您所辖境内此物尤其奇绝。
「后复寄书劝我当饵之」——后来又寄书信劝我应当服用。
「满纸亲题华岳先生诀」——满纸亲笔写着华岳先生的药诀。
"华岳先生"即陈希夷。
「予因购之不惜钱」——我因此购买不惜花钱。
「依方服饵将二年」——依照药方服食将近两年。
「其功神圣久乃觉」——其功效神妙,长久才能感觉。
"久乃觉"写效之渐——非速效而是渐进。
「筋牢体溢支节坚」——筋骨牢固体气充溢四肢关节坚固。写服药之效——筋坚体壮。
「自问丹霄几时上」——自问什么时候能飞上丹霄。
"丹霄"写天界,以服药之功引出登仙之想。
「早生两翅教高飏」——早生双翅让它高飞。
"高飏"写飞仙之想。
「尘世如帤不可居」——尘世如污垢不可居留。
"如帤"写尘世之浊。
「待看鸿蒙对云将」——等着看鸿蒙之始面对云将之时。
"鸿蒙""云将"用《庄子》之典,写归返天地之初。
艺术手法
一、"岩头倒垂三尺壮士臂""洞口直举一合仙人掌"以两个奇特的比喻写山芋之形,"壮士臂"写粗壮,"仙人掌"写奇形,想象大胆而形象生动。
二、从丹砂之山到山芋之奇,从采掘到服药,从药效到飞仙,层层递进,由实及虚,叙事与想象交融。
三、"尘世如帤不可居,待看鸿蒙对云将"以庄子之典收束,将药效之实升华为飞仙之想,格调由实转虚,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唐福山药方写服药养生与飞仙之想,"岩头倒垂三尺壮士臂,忽然洞口直举一合仙人掌"以奇特比喻写山芋之壮形,"筋牢体溢支节坚"写药效之实,"尘世如帤不可居,待看鸿蒙对云将"以庄子之典写归仙之想。全诗叙事生动而想象大胆,由物及仙,格调奇特,是文同长诗中别具一格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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