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壹

宋 · 文同

译文

壹也本西县,状貌徒磊砢。

赵壹本是西县人,相貌只是磊落不凡。

其才固难得,行有所不可。

他的才华确实难得,行为却有不可取之处。

世人讵能掩,而尔辄自我。

世人怎能掩盖他的才华,而他却每每自我贬损。

既欲焉得刚,所守实未果。

既想刚又怎能做到,所守的其实没有做到。

抵罪当至死,其中遂水火。

犯的罪当至死,其中于是水火不容。

一为人所活,上赋何琐琐。

一次被人救活,上赋之词何等琐碎。

为文好讥骂,恶吻事掀簸。

写文章喜好讥骂,恶口搬弄是非。

逢陟与规辈,次第滋尔祸。

遇到陟与规那辈人,依次滋生你的祸患。

无成困乡里,倔僵老愈叵。

一事无成困在乡里,倔强僵直老来愈发不可理喻。

何烦遣相视,器识自幺么。

何须派人去看他,器量见识自然是微不足道的。

余因守汉中,作诗揭墓左。

我因为守汉中,作诗贴在墓旁。

劝君莫学壹,学壹终坎轲。

劝你不要学赵壹,学赵壹终究坎坷。

赏析

题解
此诗咏赵壹,东汉名士,才高而性刚,屡触权贵,终困乡里。文同在汉中任上,为赵壹墓作诗,以"劝君莫学壹,学壹终坎轲"作结——才虽高而性太刚,终致坎坷。

逐句解读
「壹也本西县」——赵壹本是西县人。西县在今甘肃天水。

「状貌徒磊砢」——相貌只是磊落不凡。

"磊砢"写貌之奇特——与众不同。

「其才固难得」——他的才华确实难得。

「行有所不可」——行为却有不可取之处。

"不可"写性之刚——刚而过分。

「世人讵能掩」——世人怎能掩盖他的才华?写才之不可掩。

「而尔辄自我」——而他却每每自我贬损。

"自我"写性之自弃。

「既欲焉得刚」——既想刚又怎能做到。

"焉得刚"写刚之不得法。

「所守实未果」——所守的其实没有做到。

"未果"写守之未成。

「抵罪当至死」——犯的罪当至死。

「其中遂水火」——其中于是水火不容。写赵壹与世人的矛盾如水火。

「一为人所活」——一次被人救活。"活"写死里逃生。

「上赋何琐琐」——上赋之词何等琐碎。

"琐琐"写其上赋之不当——不知进退。

「为文好讥骂」——写文章喜好讥骂。

"好讥骂"写性之刚——以文骂世。

「恶吻事掀簸」——恶口搬弄是非。

"掀簸"写口之不慎。

「逢陟与规辈」——遇到陟与规那辈人。写与人交恶。

「次第滋尔祸」——依次滋生你的祸患。

"滋祸"写祸之渐生。

「无成困乡里」——一事无成困在乡里。

"无成""困乡里"写终局之惨。

「倔僵老愈叵」——倔强僵直老来愈发不可理喻。"叵"写性之不可改。

「何烦遣相视」——何须派人去看他。

「器识自幺么」——器量见识自然是微不足道的。

"幺么"写器识之小——才华虽大而器识不足。

「余因守汉中」——我因为守汉中。

「作诗揭墓左」——作诗贴在墓旁。

「劝君莫学壹」——劝你不要学赵壹。

「学壹终坎轲」——学赵壹终究坎坷。

"坎轲"写一生之不顺。

艺术手法
一、"其才固难得,行有所不可"以"才"与"行"的对比写赵壹之矛盾——才高而行刚,才为行所累。
二、"为文好讥骂,恶吻事掀簸"写赵壹之刚——以文讥世、以口伤人,刚而有失。
三、"劝君莫学壹,学壹终坎轲"以告诫收束,将咏史转为鉴今——才虽高而性太刚则终坎坷,是为诫。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赵壹写才高性刚之诫,"其才固难得,行有所不可"以才行对比写赵壹之矛盾,"为文好讥骂"写性之刚而有失,"劝君莫学壹,学壹终坎轲"以告诫写鉴戒。全诗格调严峻而有诫意,是咏史诗中兼具史识与鉴戒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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