昝公溉
宋 · 文同
译文
晚泊昝公溉,船头余落晖。
傍晚停泊在昝公溉,船头还残留着落日余晖。
携家上岸行,爱此风满衣。
带着家人上岸行走,喜爱这满衣的清风。
村巷何萧条,四顾烟火稀。
村巷多么萧条,四顾烟火稀少。
问之曰去岁,此地遭凶饥。
询问原因,说是去年此地遭遇了严重的饥荒。
斯民半逃亡,在者生计微。
百姓一半逃亡了,留下的人生计微薄。
请看林木下,墙屋皆空围。
请看林木之下,院墙房屋都空围无人。
好田无人耕,惟有荆棘肥。
好田无人耕种,只有荆棘疯长。
至今深夜中,鬼火流清𪸩。
到如今深夜里,鬼火还在流荡着清冷的光。
众稚闻此语,竞走来相依。
孩子们听到这些话,争相跑来依偎在大人身边。
错莫惊且哭,牵挽求速归。
惊慌失措又哭又怕,拉着大人的手要求赶快回去。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晚泊昝公溉时所见的荒凉景象与饥荒之惨。文同以"好田无人耕,惟有荆棘肥"写饥荒后的荒废,以"至今深夜中,鬼火流清𪸩"写死亡之众,以"众稚闻此语,竞走来相依"写孩童的恐惧,全诗以纪实笔法写出了饥荒之惨烈,令人不忍卒读。
逐句解读
「晚泊昝公溉,船头余落晖」写傍晚停泊在昝公溉,船头还残留着落日余晖。
「携家上岸行,爱此风满衣」写带着家人上岸行走,喜爱这满衣的清风。
「村巷何萧条,四顾烟火稀」写村巷多么萧条,四顾烟火稀少。
「问之曰去岁,此地遭凶饥」写询问原因,说是去年此地遭遇了严重的饥荒。
「斯民半逃亡,在者生计微」写百姓一半逃亡了,留下的人生计微薄。
「请看林木下,墙屋皆空围」写请看林木之下,院墙房屋都空围无人。
「好田无人耕,惟有荆棘肥」写好田无人耕种,只有荆棘疯长,以"肥"字写荆棘之盛与田园之荒的对比。
「至今深夜中,鬼火流清𪸩」写到如今深夜里,鬼火还在流荡着清冷的光,写死亡之众。
「众稚闻此语,竞走来相依」写孩子们听到这些话,争相跑来依偎在大人身边。
「错莫惊且哭,牵挽求速归」写惊慌哭泣,拉着大人的手要求赶快回去,"错莫"指惊慌失措。
艺术手法
全诗以"由乐入悲"的结构写饥荒之惨。
"爱此风满衣"的轻松与"村巷何萧条"的沉重形成骤然转折。
"好田无人耕,惟有荆棘肥"以"肥"字写荆棘之繁盛——荆棘越肥,田园越荒,人的缺席反而成就了植物的疯狂。
"鬼火流清𪸩"以鬼火写死亡之众——无人收殓的尸骨在夜中发出磷光。
"众稚闻此语""牵挽求速归"以孩童的反应写饥荒之恐怖——连孩子都被吓哭了。
总体评价
文同此诗以写实笔法记录了饥荒后的惨状,是宋代社会诗中最令人心碎的一篇。
"好田无人耕,惟有荆棘肥"的"肥"字最为刺痛——荆棘之肥正是人命之薄的反面。
"鬼火流清𪸩"将白日见闻延伸到夜晚的恐惧,使全诗的悲剧感更为完整。
"错莫惊且哭,牵挽求速归"以孩童的哭泣收束,纯真的恐惧比成人的感慨更为震撼。全诗语言朴素而情感浓烈,是关心民瘼的诗人最痛切的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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