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思示望南山诗因答

宋 · 文同

译文

余于岐雍间,屡走官道上。

我在岐州雍州之间,多次行走在官道上。

终南百里近,不得迂马访。

终南山近在百里之内,却不能绕道骑马去寻访。

徒常饫双眼,引首旦夕望。

只能徒然饱览双目,早晚伸长脖子远望。

群峦突天起,气势颇豪王。

群山拔地而起直插天际,气势颇为雄霸称王。

余名爱山者,所见亦无量。

我名为爱山之人,所见的山也无从计数。

嵩华最魁杰,诗之岂曾让。

嵩山华山最为魁伟杰出,歌咏它们何曾退让过。

至此觉才弱,不敢辄名状。

到了此处便觉才力薄弱,不敢随意描摹形容。

世谓秦土强,舍是孰为壮。

世人都说秦地之土雄强,除了这里还有哪里称得上壮伟。

彦思奇伟士,雅志同所尚。

彦思是奇伟之士,高雅的志趣与我相同。

近自山中来,满幅以诗贶。

近来从山中回来,写满整幅的诗篇赠我。

凡是山胜绝,钩罥付心匠。

凡是山中的绝胜之处,都用心匠加以钩织描绘。

驱联以大语,句度实奔放。

用雄伟的语言驱遣联缀,句法实在奔放不羁。

豁若展图画,压纸千万嶂。

豁然如同展开图画,压在纸上的有千万重山嶂。

读之未云彻,早自肝胆丧。

尚未读完便已为之倾倒,早已肝胆震慑丧失。

试欲效其说,无迹可依傍。

想要仿效他的写法,却没有踪迹可以依傍。

坐见山所有,已若一携杖。

坐着便如看到山中所有,已如同携带手杖亲临其境。

何当俯清渭,解带濯尘坱。

何时能够俯临清清渭水,解去衣带洗去尘垢。

掉手入岩谷,琴樽乐幽旷。

甩手走入幽深的岩谷,弹琴饮酒享受幽静旷达。

浩漭八极大,冥心恣飘飏。

浩瀚的八极辽阔无边,冥心凝神任思绪飘扬。

此意殊未谐,临风一凄怆。

这个心愿实在未能实现,迎风不禁一阵凄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答彦示望南山诗之作。余于岐雍间屡走官道上,终南百里近不得迂马访,徒常饫双眼引首旦夕望。群峦突天起气势颇豪王,余名爱山者所见亦无量,嵩华最魁杰诗之岂曾让。至此觉才弱不敢辄名状,世谓秦土强舍是孰为壮。彦思奇伟士雅志同所尚,近自山中来满幅以诗贶,凡是山胜绝钩罥付心匠。驱联以大语句度实奔放,豁若展图画压纸千万嶂,读之未云彻早自肝胆丧。试欲效其说无迹可依傍,坐见山所有已若一携杖。何当俯清渭解带濯尘坱,掉手入岩谷琴樽乐幽旷。浩漭八极大冥心恣飘飏,此意殊未谐临风一凄怆。

逐句解读
「余于岐雍间」——我在岐雍之间。

「屡走官道上」——屡次行走在官道上。

「终南百里近」——终南山百里之近。

「不得迂马访」——不能绕马去寻访。

「徒常饫双眼」——徒然常常满足双眼。

「引首旦夕望」——伸首早晚眺望。

「群峦突天起」——群山突兀而起冲向天空。

「气势颇豪王」——气势颇为豪迈称王。

「余名爱山者」——我名为爱山之人。

「所见亦无量」——所见也无从量计。

「嵩华最魁杰」——嵩山华山最为魁杰。

「诗之岂曾让」——赋诗岂曾让过。

「至此觉才弱」——至此觉得才华薄弱。

「不敢辄名状」——不敢随意名状。

「世谓秦土强」——世人说秦地之土强健。

「舍是孰为壮」——舍弃这个谁是壮的。

「彦思奇伟士」——彦思是奇伟之士。

「雅志同所尚」——雅志与我相同所尚。

「近自山中来」——最近从山中来。

「满幅以诗贶」——满幅以诗相赠。

「凡是山胜绝」——凡是山中胜绝之处。

「钩罥付心匠」——钩取系缚付予心匠。

「驱联以大语」——驱遣联对以大语。

「句度实奔放」——句度确实奔放。

「豁若展图画」——豁然如同展开图画。

「压纸千万嶂」——压满纸面千万山峰。

「读之未云彻」——读之尚未完毕。

「早自肝胆丧」——早已自感肝胆俱丧。

「试欲效其说」——试想效仿其说。

「无迹可依傍」——无迹可依傍。

「坐见山所有」——坐看山所有。

「已若一携杖」——已如携带一杖。

「何当俯清渭」——何时当俯瞰清渭。

「解带濯尘坱」——解带洗濯尘垢。

「掉手入岩谷」——甩手进入岩谷。

「琴樽乐幽旷」——琴酒享受幽旷之乐。

「浩漭八极大」——浩漭八极之大。

「冥心恣飘飏」——冥心随意飘扬。

「此意殊未谐」——此意殊未实现。

「临风一凄怆」——临风一阵凄怆。

艺术手法
此诗以诗论诗与以景抒情双线并行。

"群峦突天起,气势颇豪王"以豪迈之笔写终南山的气势。

"至此觉才弱,不敢辄名状"以自谦写出终南山的不可名状。

"豁若展图画,压纸千万嶂"以画喻诗——读彦思之诗如观山水画,千万山峰压纸而来。

"读之未云彻,早自肝胆丧"以"肝胆丧"写出诗才的自愧不如。

"何当俯清渭"以下转入理想——何时能归隐山水之间。

"此意殊未谐,临风一凄怆"以"凄怆"收束——归隐之志未遂,临风唯有怅然。全诗以论诗带出归隐之思,才华与志向的双重受挫令人感慨。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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