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友人寄画
宋 · 文同
译文
客从长安来,厚纸封小轴。
客人从长安来,用厚纸封着一个小画轴。
题云此奇画,寄赠公可蓄。
题字说这是一幅奇画,寄赠给你可以收藏。
开之挂高壁,烂绢止一幅。
打开后挂在高壁上,破旧的绢帛只剩一幅。
中有两骆驼,气韵颇不俗。
画中有两头骆驼,气韵颇为不俗。
大驼载半髀,正面颈愈曲。
大骆驼载着半片腿骨,正面看脖子更加弯曲。
小驼方就乳,蹲身脚微跼。
小骆驼正在吃奶,蹲着身子脚微微蜷缩。
一马立其后,才露头与足。
一匹马站在后面,只露出头和脚。
三犬乃子母,共卧衔脔肉。
三只狗是母子,一起趴着衔着块肉。
老胡抱朱旗,状貌何狠愎。
老胡人抱着红色旗帜,相貌何等凶狠固执。
端然立高岸,势若不可触。
端正地站在高岸上,气势好像不可触犯。
定是虏中酋,华旃盖鲜服。
一定是胡人中的首领,华美的旃旗盖着鲜丽的服饰。
不知何所来,随从无一仆。
不知从哪里来,随从连一个仆人都没有。
初谁作此画,精妙亦可录。
当初是谁画了这幅画,精妙也值得记录。
应余右方在,次第不止独。
应该右方还有剩余部分,按次序不止这一幅。
更愿君访来,我肯万钱赎。
更希望你去寻访来,我愿意出万钱赎买。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收到友人寄来的骆驼画作后的欣赏与感慨。文同以细致入微的观察描写画中的人物动物,从骆驼到马到犬到胡人,逐一描摹,写出了画作的精妙,末以"更愿君访来,我肯万钱赎"写对画作残缺部分的渴望——此画当为残卷,右方尚有更多内容。
逐句解读
「客从长安来,厚纸封小轴」写客人从长安来,用厚纸封着一个小画轴。
「题云此奇画,寄赠公可蓄」写题字说这是一幅奇画,寄赠给你可以收藏。
「开之挂高壁,烂绢止一幅」写打开后挂在高壁上,破旧的绢帛只剩一幅。
「中有两骆驼,气韵颇不俗」写画中有两头骆驼,气韵颇为不俗。
「大驼载半髀,正面颈愈曲」写大骆驼载着半片腿骨,正面看脖子更加弯曲。
「小驼方就乳,蹲身脚微跼」写小骆驼正在吃奶,蹲着身子脚微微蜷缩,"跼"指蜷缩。
「一马立其后,才露头与足」写一匹马站在后面,只露出头和脚。
「三犬乃子母,共卧衔脔肉」写三只狗是母子,一起趴着衔着块肉。
「老胡抱朱旗,状貌何狠愎」写老胡人抱着红色旗帜,相貌何等凶狠固执。
「端然立高岸,势若不可触」写端正地站在高岸上,气势好像不可触犯。
「定是虏中酋,华旃盖鲜服」写一定是胡人中的首领,华美的旃旗盖着鲜丽的服饰。
「不知何所来,随从无一仆」写不知从哪里来,随从连一个仆人都没有。
「初谁作此画,精妙亦可录」写当初是谁画了这幅画,精妙也值得记录。
「应余右方在,次第不止独」写应该右方还有剩余部分,按次序不止这一幅。
「更愿君访来,我肯万钱赎」写更希望你去寻访来,我愿意出万钱赎买。
艺术手法
全诗以"画评"的形式展开,逐件描写画中内容。
"大驼载半髀""小驼方就乳"以大小两驼的不同姿态写画面之丰富。
"蹲身脚微跼"以"微跼"写小骆驼之可爱。
"老胡抱朱旗,状貌何狠愎"以"狠愎"写胡人之凶。
"势若不可触"以"不可触"写气势之盛。
"随从无一仆"以"无一仆"的异常写画面的不完整——此画为残卷。
"应余右方在"以"右方在"推断画之残缺。
"万钱赎"以高价写对此画的珍视。
总体评价
文同此诗以画评入诗,将一幅骆驼画的细节逐一描摹,写出了画作的生命力。
"小驼方就乳,蹲身脚微跼"的细节最为生动,将小骆驼的稚态写活了。
"更愿君访来,我肯万钱赎"的收束写出了对艺术的痴迷——残卷之憾愿以万钱补之,是真正的爱画之人。全诗语言朴实而观察精细,是题画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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