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行
宋 · 文同
译文
盛年可爱重,芳辰宜嬉游。
青春年华值得珍重爱惜,美好的时光正适宜尽情游乐。
金瓮酿醇酒,玉盘炙肥牛。
金瓮盛着酿造的醇美之酒,玉盘里摆着炙烤的肥美牛肉。
青春九十日,不可一日休。
春天的时光不过九十天,不可有一日虚度荒废。
勿自汨浩气,满胸藏百忧。
不要自己沉溺而损害了胸中的浩然之气,满心藏着百般忧愁。
君莫惜黄金,黄金身后雠。
你不要吝惜黄金,黄金在死后不过是仇敌罢了。
自古贪与吝,常为贤者羞。
自古以来贪婪与吝啬,常常被贤德之人视为耻辱。
赏析
题解
此诗拟乐府旧题《西门行》,原题主旨为感叹人生短暂、当及时行乐。文同此作在继承"及时行乐"主题的同时,又增添了"不可为非"的理性节制,将放纵的享乐主义转化为积极的人生态度,体现了宋代文人对传统乐府主题的理性改造。
逐句解读
「盛年可爱重,芳辰宜嬉游」写青春年华值得珍重爱惜,美好的时光正适宜嬉戏游乐,开篇即点明主旨。
「金瓮酿醇酒,玉盘炙肥牛」写金瓮盛着酿造的醇美之酒,玉盘里盛着炙烤的肥美牛肉,以华丽的器物与丰盛的饮食铺陈享乐之景。
「青春九十日,不可一日休」写春光不过九十日,不可有一日的虚度,以时间之短暂催促珍惜当下。
「勿自汨浩气,满胸藏百忧」写不要自己沉溺损害了胸中浩然之气,满心藏着百般忧愁,"汨"意为沉没、淹没,此句劝人不要被忧愁所困。
「君莫惜黄金,黄金身后雠」写你不要吝惜黄金,黄金在身后不过是仇敌,"雠"同"仇",意为黄金死不带去,反成祸害。
「自古贪与吝,常为贤者羞」写自古以来贪婪与吝啬,常常被贤者视为耻辱,从反面论证当慷慨享乐。
艺术手法
全诗以"盛年可爱重"的肯定语气开篇,以"常为贤者羞"的否定判断收束,中间穿插正反对比。
"金瓮""玉盘"铺陈享乐之具,但"勿自汨浩气"随即警醒,形成自我节制。
"青春九十日"以具体的数字写春光之短,比笼统说"春光短暂"更有冲击力。
"黄金身后雠"以"雠"字将黄金拟人化为仇敌,化俗为新。末二句以"贪""吝"二弊反衬"嬉游"之正当,但此"嬉游"已非放纵,而是不虚度年华的积极态度。
总体评价
文同此诗对《西门行》的乐府旧题进行了理性化的改造:既有"金瓮醇酒""玉盘肥牛"的享乐铺陈,又有"勿自汨浩气"的自我告诫,更有"贪与吝为贤者羞"的道德升华。全诗由感官享乐入,以理性节制出,体现了宋代士人对"及时行乐"主题的重新诠释——行乐非放纵,而是不辜负生命的积极态度。语言明快,对比鲜明,说理与抒情结合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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