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高

宋 · 文同

译文

巫山高,高凝烟,十二碧簪寒插天。

巫山高耸入云,高处凝结着烟霭,十二座碧玉般的山峰寒气森森地插向天空。

危岩绝壁已飞动,况复下压万丈之苍渊。

险峻的岩壁仿佛已在飞动,更何况下面还压着万丈深的青色深渊。

波冲浪激作深井,虎眼彻底时一漩。

波浪冲击激荡形成深井般的漩涡,虎眼般的浪花深处不时涌出旋涡。

长风澒涌发滟滪,恶色怒势因谁然。

长风激荡波涛从滟滪堆涌起,那凶恶的气势是因为谁而如此呢。

我欲截中流,虹梁莫得施𧐖蜷。

我想截断中流架设桥梁,却无法施展弯曲蜿蜒的虹梁。

东西相远望不到,两目欲断心将穿。

东西相距遥远望不到对岸,双目几乎望断心中几欲穿透。

回看高唐庙下洒灵雨,遣我归意常翩翩。

回头看见高唐庙下飘洒着神女的灵雨,惹起我的归思时常翩翩飘荡。

赏析

题解
此诗拟乐府旧题《巫山高》,写巫山的险峻高耸与巫峡的惊险壮阔,同时暗含对巫山神女的遥想与归思。文同以极度夸张的笔法写巫山之高、巫峡之险,在壮丽的自然描写中寄寓了游子的思归之情。

逐句解读
「巫山高,高凝烟,十二碧簪寒插天」写巫山高耸入云,高处凝结着烟霭,十二座山峰如同碧玉发簪寒气森森地插向天空,"十二碧簪"喻巫山十二峰。

「危岩绝壁已飞动,况复下压万丈之苍渊」写险峻的岩壁仿佛已在飞动,更何况下面还压着万丈深的青色深渊,以"飞动"写山势之险,以"万丈苍渊"写江水之深。

「波冲浪激作深井,虎眼彻底时一漩」写波浪冲击激荡形成深井般的漩涡,虎眼般的浪花深处不时涌出一个旋涡,"虎眼"形容浪花翻滚之态。

「长风澒涌发滟滪,恶色怒势因谁然」写长风激荡波涛汹涌从滟滪堆涌起,那凶恶的气势是因为谁而如此,"澒涌"形容波涛汹涌,"滟滪"即滟滪堆,长江三峡中的险滩。

「我欲截中流,虹梁莫得施𧐖蜷」写我想截断中流架设桥梁,却无法施展弯曲的虹梁,"虹梁"即彩虹般的桥梁,"𧐖蜷"形容弯曲蜿蜒之貌。

「东西相远望不到,两目欲断心将穿」写东西相距遥远望不到对岸,双目几乎望断心中几欲穿透。

「回看高唐庙下洒灵雨,遣我归意常翩翩」写回头看见高唐庙下飘洒着神女赐予的灵雨,惹起我的归思时常翩翩飘荡,典出宋玉《高唐赋》巫山神女之传说。

艺术手法
全诗以极度夸张与奇特想象见长。

"十二碧簪寒插天"以"簪"喻峰,将远望中的山峰女性化、精致化,而"寒插"又赋予其凌厉之势。

"危岩绝壁已飞动"以"飞动"写静止的山壁,化静为动,表现山势之危。

"下压万丈之苍渊"以"压"字写山与水的关系,沉重而惊险。

"虎眼彻底时一漩"以"虎眼"喻浪花,凶猛生动。

"因谁然"的设问赋予自然以意志,暗示造化之不可解。末句"高唐庙下洒灵雨"引入巫山神女传说,将自然之险转化为文化之思,"归意常翩翩"以"翩翩"写归思之轻盈飘忽,与全诗的厚重险峻形成对照。

总体评价
文同此诗以乐府体写巫山之险,既有"十二碧簪""万丈苍渊"的壮美,又有"虹梁莫得""两目欲断"的无奈,更有"灵雨""归意"的婉约。全诗由险入情,由壮观而思归,将巫山的自然之险与神女的文化之韵融为一体。长短句交错,节奏急缓有致,是乐府山水诗中的出色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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