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陈彦升觅古瓦砚
宋 · 文同
译文
魏主用死力,构彼铜雀台。
魏武帝用了极大力气,建造了那座铜雀台。
当时台上瓦,百澄为一坯。
当时台上的瓦片,经过百次澄滤才制成一块瓦坯。
烧成比坚玉,翠甲横崔嵬。
烧成之后比坚硬的玉石还硬,翠绿的釉层横陈高耸。
西陵既归后,此地日以摧。
曹操归葬西陵之后,此地日渐毁坏。
后历典午朝,群雄力相豗。
后来经历了司马氏的晋朝,群雄互相厮杀冲突。
兹台既已倾,此瓦只自堆。
这座台早已倾塌,这些瓦片只是自然堆积。
岁久岸谷变,埋没深蒿莱。
岁月久远山谷变迁,瓦片被深埋在蒿莱之中。
初谁得耕人,刳之研松煤。
最初是哪个耕田的人得到它,挖空它来研磨松烟墨。
其理密且润,端歙真可咍。
它的质地细密又温润,端砚歙砚真的可以笑比了。
彦升所有者,一一皆珍材。
彦升所拥有的,每一件都是珍贵的材料。
自言欲购时,经岁无一枚。
自说想要购买的时候,经过一年也得不到一枚。
琴纹与锡花,此乃如琼瑰。
琴声般的纹路和锡状的花纹,这简直如同美玉瑰宝。
前日秘阁下,重匣手自开。
前日在秘阁之下,亲手打开重重匣子。
示我者佳绝,恰用一朴裁。
展示给我的那方绝佳,恰好用一块朴拙的瓦裁成。
形模甚古野,用可资怪魁。
形制模样非常古朴粗野,使用起来可以供奇人魁士之用。
归来作诗乞,愿致无迟回。
回来后作诗相求,希望送给我不要迟疑。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向陈彦升求取古瓦砚。魏主用死力构建铜雀台,当时台上之瓦百澄为一坯,烧成比坚玉翠甲横崔嵬。西陵归后此地日以摧残,历典午朝群雄力相冲突,台已倾瓦自堆。岁久岸谷变埋没深蒿莱,耕人得之刳为研松煤之用,其理密润端歙真可咍。彦升所有一一皆珍材,欲购经岁无一枚,琴纹锡花如琼瑰。秘阁下重匣手自开示我佳绝,恰用一朴裁,形模古野用可资怪魁,归来作诗乞愿致无迟回。
逐句解读
「魏主用死力」——魏主用尽死力。
「构彼铜雀台」——构建那铜雀台。
「当时台上瓦」——当时台上的瓦。
「百澄为一坯」——百次澄滤为一坯。
「烧成比坚玉」——烧成比坚硬的玉。
「翠甲横崔嵬」——翠色甲纹横于崔嵬之上。
「西陵既归后」——西陵归葬之后。
「此地日以摧」——此地日益摧毁。
「后历典午朝」——其后经历典午朝(晋朝)。
「群雄力相豗」——群雄之力相互冲突。
「兹台既已倾」——此台既已倾覆。
「此瓦只自堆」——此瓦只是自己堆着。
「岁久岸谷变」——岁久岸谷变迁。
「埋没深蒿莱」——埋没在深蒿莱之中。
「初谁得耕人」——最初是谁得到耕人。
「刳之研松煤」——剖开它研磨松烟煤。
「其理密且润」——其纹理密且润。
「端歙真可咍」——端砚歙砚真可嗤笑。
「彦升所有者」——彦升所拥有的。
「一一皆珍材」——一一都是珍贵之材。
「自言欲购时」——自己说想购买时。
「经岁无一枚」——经过一年也没有一枚。
「琴纹与锡花」——琴纹与锡花。
「此乃如琼瑰」——这如同琼瑰宝石。
「前日秘阁下」——前日在秘阁之下。
「重匣手自开」——重重匣子亲手打开。
「示我者佳绝」——展示给我的绝妙之作。
「恰用一朴裁」——恰用一块朴木裁成。
「形模甚古野」——形模很是古朴野逸。
「用可资怪魁」——用可以资助怪魁之趣。
「归来作诗乞」——归来作诗求取。
「愿致无迟回」——希望送来不要迟疑。
艺术手法
此诗以瓦砚的历史考证取胜。从曹操建铜雀台写起——"百澄为一坯"写出制瓦的精细。经过三国两晋的战乱,台倾瓦堆,埋没蒿莱。耕人得瓦刳为砚台,"其理密且润,端歙真可咍"以端砚歙砚对比——铜雀瓦砚的密润甚至超过名砚。
"琴纹与锡花,此乃如琼瑰"以纹路之美写出瓦砚的珍贵。
"归来作诗乞,愿致无迟回"以直白的请求收束——作诗乞砚,请速送来。全诗由历史到实物到鉴赏到请求,一气呵成。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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