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寄子平
宋 · 文同
译文
往年记得归在京
往年记得回到京城的时候
日日访子来西城
每天来西城访你
虽然对坐两寂寞
虽然对坐时两人都寂寞
亦有大笑时相轰
也有大笑时互相轰然
顾子心力苦未老
看你的心力苦于尚未衰老
犹弄故态如狂生
还是卖弄旧态如同狂生
书窗画壁恣掀倒
书房的窗户画壁恣意掀倒
脱帽褫带随纵横
脱去帽子解去衣带随意纵横
喧呶歌诗嘂文字
喧闹地歌诗高叫文字
荡突不管邻人惊
冲撞突兀不管邻人受惊
更呼老卒立台下
更叫老卒站在台下
使抱短箫吹月明
让他抱着短箫在月明中吹奏
清欢居此仅数月
清欢住在此地仅数月
夜夜放去常三更
每夜放纵到常是三更时分
别来七年在乡里
分别以来七年在乡里
已忝三度移双旌
已忝列三度迁移官职
今兹惛惛意思倦
如今昏昏沉沉心意疲倦
加以跕跕疾病婴
加上跕跕小病缠绕
每思此乐一绝后
每每想到此乐一去之后
更不逢人如夜行
再遇不到这样的人如同夜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文同回忆往年在京城与友人子平相聚的欢乐时光。当年日日访友,虽然对坐两寂寞时也有大笑相轰的时刻,友人精力充沛不拘小节如狂生,书窗画壁恣意掀倒、脱帽解带纵横不拘、高声歌诗不论邻人惊扰,更叫老卒吹箫伴月到三更。别后七年已三度移官,如今疲惫多病,再无当年之乐,如同夜行无人相伴。
逐句解读
「往年记得归在京」——往年记得回到京城的时候。
「日日访子来西城」——每天来西城访你。
「虽然对坐两寂寞」——虽然对坐时两人都寂寞。
「亦有大笑时相轰」——也有大笑时互相轰然。
「顾子心力苦未老」——看你的心力苦于尚未衰老。
「犹弄故态如狂生」——还是卖弄旧态如同狂生。
「书窗画壁恣掀倒」——书房的窗户画壁恣意掀倒。
「脱帽褫带随纵横」——脱去帽子解去衣带随意纵横。
「喧呶歌诗嘂文字」——喧闹地歌诗高叫文字。
「荡突不管邻人惊」——冲撞突兀不管邻人受惊。
「更呼老卒立台下」——更叫老卒站在台下。
「使抱短箫吹月明」——让他抱着短箫在月明中吹奏。
「清欢居此仅数月」——清欢住在此地仅数月。
「夜夜放去常三更」——每夜放纵到常是三更时分。
「别来七年在乡里」——分别以来七年在乡里。
「已忝三度移双旌」——已忝列三度迁移官职。
「今兹惛惛意思倦」——如今昏昏沉沉心意疲倦。
「加以跕跕疾病婴」——加上跕跕小病缠绕。
「每思此乐一绝后」——每每想到此乐一去之后。
「更不逢人如夜行」——再遇不到这样的人如同夜行。
艺术手法
此诗以今昔对比和细节刻画取胜。前半部分回忆京城的欢乐——"对坐两寂寞"与"大笑时相轰"写出友情的两面:沉默时彼此懂得,欢笑时尽情释放。
"书窗画壁恣掀倒""脱帽褫带随纵横""喧呶歌诗嘂文字""荡突不管邻人惊"以连续的动作写出放浪形骸的狂态——掀窗倒壁、脱帽解带、高声歌诗、不管邻人,如魏晋名士的放达。
"更呼老卒立台下,使抱短箫吹月明"以吹箫伴月的细节写出夜半的雅兴。后半部分转入现实——"七年在乡里""三度移双旌""意思倦""疾病婴"写出仕途的奔波与身心的衰惫。
"每思此乐一绝后,更不逢人如夜行"以"夜行"的比喻写出失去知己后的孤独——如同在黑暗中独行,再也找不到同路人。全诗由乐到悲、由狂到倦、由昼到夜,情感跌宕。
总体评价
文同此诗追忆友情,以"书窗画壁恣掀倒""更呼老卒立台下"等细节写出京城的狂放欢乐,又以"更不逢人如夜行"写出别后的孤独。今昔对比强烈,是宋人赠友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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