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无演归成都
宋 · 文同
译文
曾读契嵩辅教编,浮屠氏有不可忽。
曾经读过契嵩的辅教编,佛门中人不可忽视。
后于京师识怀琏,彼上人者尤奇倔。
后来在京城结识了怀琏,那位上人尤为奇特倔强。
余尝从容问其友,琏复为余道居讷。
我曾从容地询问他的朋友,怀琏又为我介绍居讷。
是三大士才过人,所畜岂肯吾儒屈。
这三位大士才能过人,他们的学识岂肯屈居我儒之下。
文章汪洋道义富,不止区区事其佛。
文章汪洋道义丰富,不止是区区侍奉佛门之事。
余思此等更谁似,蜀有人焉颇超越。
我想到这样的还有谁可比,蜀地有一人颇为超凡出群。
成都敏行字无演,所谓万星中一月。
成都敏行字无演,就是所谓的万星中的一轮明月。
想嵩琏讷见须避,不尔往往被呵咄。
想必契嵩、怀琏、居讷见到他也要避让,否则往往被他呵斥。
通禅晓律两无碍,前会定预耆阇崛。
精通禅理通晓律宗两无障碍,前生一定参与了耆阇崛山法会。
群经列史固汗漫,独泛其深仍出没。
群经列史固然浩瀚无际,他独自深入其中仍能自如出入。
外之所精者书画,不问不语常若吃。
外在所精通的是书画,不问不说常常像口吃一般沉默。
计其夏腊殊未几,在大众中诚突兀。
计算他的僧腊实在没有几年,在大众中确实显得突出。
余守陵阳至穷陋,雨浸一春泥汩汩。
我驻守陵阳到了极穷僻陋之处,春雨浸渍满地泥泞。
英磎硗磝磴道崄,行客欷歔上崷崒。
英溪崎岖石道险峻,行客叹息攀登高峻山峰。
无演冲冒独不顾,来款余门手持谒。
无演冒着风雨独行不顾,来到我门前手持名帖拜访。
呼之使前见已喜,相貌圆满藏神骨。
叫他上前相见已然欢喜,相貌圆满内藏神骨。
清谭坐久愈飘洒,顿遣尘襟落如拂。
清谈坐久了愈发飘逸洒脱,顿时让尘俗襟怀如拂去一般。
新诗古文览嘉贶,气格俊健凌霜鹘。
阅读他赠送的新诗古文,气格俊健凌驾于霜天之鹘。
观其衮衮出论议,收敛便可与簪笏。
看他滔滔不绝地发表议论,收敛之后便可参与朝政簪笏为官。
试将邀之使从仕,笑指此顶安更髪。
试着邀请他出仕为官,他笑着指着自己的光头说怎么再长头发。
日招与语自无厌,何乃告去苦仓卒。
每天叫他来交谈从不厌倦,为何他告辞离去如此仓促。
西城晓日照高岭,倒搭干陀入深樾。
西城朝阳照着高岭,他倒搭着僧衣走入深林之中。
师归常宜见嘉祐,此老心中已无物。
师父回去应该常去拜见嘉祐,这位老者心中已经空无一物。
好音相与频寄惠,余在空山正伊鬰。
希望常常寄来好消息,我在空山中正抑郁不乐。
赏析
题解
此诗送无演归成都。文同以"曾读契嵩辅教编"写高僧之识,以"成都敏行字无演,所谓万星中一月"写无演之高,以"清谭坐久愈飘洒,顿遣尘襟落如拂"写无演之清,以"好音相与频寄惠,余在空山正伊郁"写别后之望。
逐句解读
「曾读契嵩辅教编,浮屠氏有不可忽」写曾读契嵩辅教编,浮屠氏有不可忽视。
「后于京师识怀琏,彼上人者尤奇倔」写后于京师识怀琏,彼上人者尤其奇倔。
「余尝从容问其友,琏复为余道居讷」写我曾从容问其友,琏复为我道居讷。
「是三大士才过人,所畜岂肯吾儒屈」写是三大士才过人,所蓄岂肯为吾儒屈。
「文章汪洋道义富,不止区区事其佛」写文章汪洋道义富,不止区区事其佛。
「余思此等更谁似,蜀有人焉颇超越」写我思此等更谁似,蜀有人颇为超越。
「成都敏行字无演,所谓万星中一月」写成都敏行字无演,所谓万星中一月。
「想嵩琏讷见须避,不尔往往被呵咄」写想嵩琏讷见了须避,不尔往往被呵咄。
「通禅晓律两无碍,前会定预耆阇崛」写通禅晓律两无碍,前会定预耆阇崛。
「群经列史固汗漫,独泛其深仍出没」写群经列史固然汗漫,独泛其深仍出没。
「外之所精者书画,不问不语常若吃」写外之所精者书画,不问不语常若口吃。
「计其夏腊殊未几,在大众中诚突兀」写计其夏腊殊未几,在大众中诚突兀。
「余守陵阳至穷陋,雨浸一春泥汩汩」写我守陵阳至穷陋,雨浸一春泥汩汩。
「英磎硗磝磴道崄,行客欷歔上崷崒」写英磎硗磝磴道险,行客欷歔上崷崒。
「无演冲冒独不顾,来款余门手持谒」写无演冲冒独不顾,来款我门手持谒。
「呼之使前见已喜,相貌圆满藏神骨」写呼之使前见已喜,相貌圆满藏神骨。
「清谭坐久愈飘洒,顿遣尘襟落如拂」写清谈坐久愈加飘洒,顿遣尘襟落如拂。
「新诗古文览嘉贶,气格俊健凌霜鹘」写新诗古文览嘉贶,气格俊健凌霜鹘。
「观其衮衮出论议,收敛便可与簪笏」写观其衮衮出论议,收敛便可与簪笏。
「试将邀之使从仕,笑指此顶安更发」写试将邀之使从仕,笑指此顶安更发。
「日招与语自无厌,何乃告去苦仓卒」写日招与语自无厌,何乃告去苦仓卒。
「西城晓日照高岭,倒搭干陀入深樾」写西城晓日照高岭,倒搭干陀入深樾。
「师归常宜见嘉祐,此老心中已无物」写师归常宜见嘉祐,此老心中已无物。
「好音相与频寄惠,余在空山正伊郁」写好音相与频寄惠,我在空山正伊郁。
艺术手法
全诗以"高"与"清"为特色。
"万星中一月"以"一月"写无演之高——万星中之一月。
"通禅晓律两无碍"以"两无碍"写无演之通——通禅晓律两无碍。
"相貌圆满藏神骨"以"圆满""神骨"写无演之相——相貌圆满而藏神骨。
"清谭坐久愈飘洒"以"飘洒"写谈之清——愈谈愈加飘洒。
"顿遣尘襟落如拂"以"落如拂"写尘之去——尘襟顿然落如拂去。
"气格俊健凌霜鹘"以"凌霜鹘"写气格之健——如凌霜之鹘。
总体评价
文同此诗以送无演写高僧之清与别后之望,"所谓万星中一月"以一月写无演之高,"清谭坐久愈飘洒,顿遣尘襟落如拂"以飘洒、拂尘写无演之清,"好音相与频寄惠,余在空山正伊郁"以伊郁写别后之望。全诗格调清远而有离情,是送行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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