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坚甫同年 其二

宋 · 文同

译文

得数常奇懒下筹,肯来荒徼治累囚。

命数常常出奇却懒得筹谋运筹,竟肯来到荒僻边地处理积压的囚案。

三年笑别浙江远,万里吟归岷岭秋。

三年来笑着告别远方的浙江,万里之外吟诗归来正值岷山的秋天。

赵壹囊空常肮脏,虞卿书就愈穷愁。

如同赵壹囊中空空却始终刚直不屈,如同虞卿书写完成后反而更加穷困愁苦。

跖香回臭都休问,未有林泉且宦游。

善人得恶名、恶人得美名这些都不必再问,还没有找到隐居的林泉之地就暂且继续做官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坚甫同年组诗第二首,写坚甫之穷与归蜀之行。以赵壹、虞卿之典写才士之穷,以"跖香回臭都休问"写世事之不可计较,末以"未有林泉且宦游"写无退路则暂且宦游的无奈与达观。

逐句解读
「得数常奇懒下筹」——命数常奇却懒得下筹推算。

"得数"即命数,"懒下筹"写不屑推算命运。

「肯来荒徼治累囚」——肯来荒僻边地治理积案囚徒。写坚甫出任偏远之职。

「三年笑别浙江远」——三年后笑别浙江之远。

"笑别"以旷达写离浙之行。

「万里吟归岷岭秋」——万里之外吟咏着归向岷岭的秋天。

"万里"写归途之远,"岷岭秋"写归蜀之景——蜀地在岷山之南。

「赵壹囊空常肮脏」——像赵壹那样囊中空空,却常守着刚直不屈。赵壹为汉末名士,以穷困刚直著称;

"肮脏"在此意为刚直不屈。

「虞卿书就愈穷愁」——像虞卿那样书成之后更加穷愁。虞卿为战国名士,著书而愈穷。

「跖香回臭都休问」——跖之香与回之臭都不必追问了。盗跖寿终为"香",颜回早夭为"臭"——善恶无报,世事如此,不必计较。

「未有林泉且宦游」——还没有林泉可归,暂且宦游吧。"且"字写无奈中的达观——退无可退,不如且行。

艺术手法
一、"赵壹囊空常肮脏,虞卿书就愈穷愁"以两个穷而刚直的历史人物为典,以古喻今,增加了诗的厚度。

"肮脏"一词在此取刚直之意,与今义不同,用典精当。
二、"三年笑别浙江远,万里吟归岷岭秋"以对仗写离浙归蜀,"笑别""吟归"一旷达一感慨,"浙江远""岷岭秋"一远一近,时空交错。
三、"跖香回臭都休问"以极端的善恶倒置写世事之不公,为末句"且宦游"蓄势——既然善恶无报,不如且行且看。

总体评价
此诗以才士之穷写坚甫之不遇,"赵壹囊空常肮脏,虞卿书就愈穷愁"以两典写穷而刚直的品格,"跖香回臭都休问,未有林泉且宦游"以善恶无报的达观写暂且宦游的无奈。全诗格调旷达而内含悲凉,以"且"字写尽退无可退的无奈,是送行诗中兼具思想深度与情感张力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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