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秋日野望感事书怀诗五章呈吴龙图 其四
宋 · 文同
译文
岩谷雨余生晚烟,高城危阁坐萧然。
岩谷中雨后升起晚烟,坐在高城上的危阁中倍感萧索。
侧身仕路本谁使,回首家山空自怜。
侧身跻身仕途本是谁的驱使,回望家乡山峦只能徒然自怜。
远信断来从过雁,苦吟多后敌鸣蝉。
远方书信断绝只能依靠过路的大雁传递,苦吟多了之后堪与鸣蝉相比。
郡斋有客唯庄叟,常与高谭内外篇。
郡斋中的客人只有庄叟,常与他高谈《庄子》的内外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山城秋日野望感事书怀》五章之四,由前三首的秋景秋愁进一步深入到仕路之叹与孤寂之苦。诗以雨后晚烟起兴,写仕路无奈、家山空怜、远信断绝、唯有庄叟可谈的孤寂处境,与前数首的楚悲、庾愁、湘累一脉相承而更为具体。
逐句解读
「岩谷雨余生晚烟」——岩谷之间雨后生出晚烟。
"雨余"写雨后之润,"晚烟"写暮色之起,以景写时已暮。
「高城危阁坐萧然」——坐在高城危阁之中,一片萧然。
"危阁"接续前数首的登高主题,"萧然"写心境之空寂。
「侧身仕路本谁使」——侧身行走在仕途上,本是谁驱使的呢?"侧身"写行走之勉强,"本谁使"反问写仕途之非本愿——是谁让我走上这条路?
「回首家山空自怜」——回头望向家山,空自怜惜。
"空自怜"写家山不可归而唯有自怜。
「远信断来从过雁」——远方的书信断绝,只能从飞过的雁阵中寄托。
"从过雁"用雁足传书之典,写书信之难通。
「苦吟多后敌鸣蝉」——苦吟多时之后,只有鸣蝉能与我为敌——蝉声嘈杂扰人吟思。
"敌鸣蝉"以戏谑写苦吟之孤,能与诗人相伴的只有扰人的蝉鸣。
「郡斋有客唯庄叟」——郡斋中的客人只有庄叟。"唯"字写客之少,"庄叟"即庄周,暗示所读之书唯《庄子》。
「常与高谭内外篇」——常常与他高谈《庄子》的内外篇。
"内外篇"即《庄子》内篇与外篇,以书为友,写孤独中的精神寄托。
艺术手法
一、"侧身仕路本谁使,回首家山空自怜"以对仗写仕与归的矛盾,"本谁使"之问与"空自怜"之叹相互呼应,写出仕途非愿而归家不能的两难。
二、"远信断来从过雁,苦吟多后敌鸣蝉"以对仗写孤寂之深,"远信断"写人际之隔,"敌鸣蝉"写诗思之扰,一外一内,孤寂尽出。
三、"郡斋有客唯庄叟"以"唯"字写孤独之极——客人只有一位,且是书中之人而非真实访客,虚实之间更添寂寥。
总体评价
此诗以郡斋孤坐写山城之寂,"侧身仕路本谁使,回首家山空自怜"以反问与自怜写仕途之非愿,"郡斋有客唯庄叟,常与高谭内外篇"以书为友写精神之寄。全诗在前数首的楚悲庾愁之后,以具体的孤坐场景将愁绪落到实处,格调萧然而有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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