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牛织女

宋 · 文同

译文

桂阳有仙人,姓成名武丁。

桂阳有位仙人,姓成名叫武丁。

胡为堕人世,人惟识其形。

为何堕入人世,人们只认识他的外形。

一日语其弟,吾将返青冥。

有一天告诉弟弟,我将要返回青冥天界。

乃曰此七夕,上天呼群灵。

便说这个七夕,上天召唤众灵。

织女欲渡河,暂诣牵牛星。

织女要渡过银河,暂时去往牵牛星。

诸仙尽还宫,天路罗云𫐌。

众仙都回到天宫,天路上排列着云车。

吾亦向祈召,当往不得停。

我也被祈召,必须前往不能停留。

弟问何时还,答云三千龄。

弟弟问何时回来,回答说要三千年。

明日失丁在,恍惚迷所经。

第二天武丁便不在了,恍惚间不知他经过何方。

后世凡此节,儿女喧家庭。

后世每到这个节日,儿女们在家庭中喧闹。

纵横具针缕,花果排甘馨。

到处摆着针线,花果排着甘香之物。

贪巧但云得,欲寐曾莫宁。

贪图巧艺只说求得,想睡觉也不得安宁。

俗尚每怪妄,吾言谁见听。

世俗崇尚的往往怪诞虚妄,我说的话谁会听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成武丁的传说写七夕牵牛织女之事。成武丁为桂阳仙人,于七夕被天庭召返,留弟于人间三千年不得见。文同借此故事写七夕之俗的荒妄——世人以七夕乞巧,而不知此节本源于仙凡之隔的悲剧。末以"俗尚每怪妄,吾言谁见听"作结,对世俗迷信提出质疑。

逐句解读
「桂阳有仙人,姓成名武丁」——桂阳有位仙人,姓成名叫武丁。以叙事起笔,交代人物。

「胡为堕人世,人惟识其形」——为何堕入人世,人们只认识他的外形。

"胡为"写仙人之不应在人间,"惟识其形"写人不知其仙。

「一日语其弟,吾将返青冥」——有一天告诉弟弟,我将要返回青冥天界。

"返青冥"写仙人归天之期已至。

「乃曰此七夕,上天呼群灵」——便说这个七夕,上天召唤众灵。

"呼群灵"写七夕为天庭聚会之期。

「织女欲渡河,暂诣牵牛星」——织女要渡过银河,暂时去往牵牛星。写七夕牛女相会之典。

「诸仙尽还宫,天路罗云𫐌」——众仙都回到天宫,天路上排列着云车。

"罗云𫐌"写天路之盛。

「吾亦向祈召,当往不得停」——我也被祈召,必须前往不能停留。

"不得停"写仙命不可违。

「弟问何时还,答云三千龄」——弟弟问何时回来,回答说要三千年。

"三千龄"写归期之渺茫——几近永别。

「明日失丁在,恍惚迷所经」——第二天武丁便不在了,恍惚间不知他经过何方。写仙人之离去无踪。

「后世凡此节,儿女喧家庭」——后世每到这个节日,儿女们在家庭中喧闹。"喧"写七夕之俗的热闹,与仙人之悲形成反差。

「纵横具针缕,花果排甘馨」——到处摆着针线,花果排着甘香之物。写七夕乞巧之俗——穿针引线,陈列瓜果。

「贪巧但云得,欲寐曾莫宁」——贪图巧艺只说求得,想睡觉也不得安宁。

"贪巧"写乞巧之贪,"曾莫宁"写不宁之状。

「俗尚每怪妄,吾言谁见听」——世俗崇尚的往往怪诞虚妄,我说的话谁会听呢?"怪妄"写俗之谬,"谁见听"写纠正之难。

艺术手法
一、全诗以叙事为主,前十二句讲成武丁的故事,后六句写七夕之俗,由仙及俗,由故事到议论,结构清晰。
二、"后世凡此节,儿女喧家庭"与"答云三千龄"形成对照——仙人以三千年为归期,世人却以七夕为欢庆之节,仙之悲与俗之欢构成反讽。
三、"俗尚每怪妄,吾言谁见听"以反问收束,将叙事上升为议论,以质疑写清明。

总体评价
此诗以成武丁传说写七夕之俗,"答云三千龄"以三千年写仙凡之隔的悲剧,"后世凡此节,儿女喧家庭"以俗之欢反衬仙之悲,"俗尚每怪妄,吾言谁见听"以质疑写对世俗迷信的反思。全诗叙事生动而议论深刻,是七夕诗中别具批判意识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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