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云阁观雨

宋 · 文同

译文

黑云漆天雷破地,风卷雷射雨倾泻。

黑云如漆遮天,雷声震裂大地,狂风席卷雷电交射,暴雨倾盆而下。

喷崖倒壑恣颓荡,咫尺不可辨牛马。

雨水冲击山崖灌入沟壑恣意冲荡,近在咫尺也分辨不出牛马。

鸡豚已见逐高浪,禾稻应须没平野。

已经看到鸡猪被高浪冲走,禾稻想必已被淹没在平野之中。

莫言鱼鳖走堂厨,且看泥沙漫屋瓦。

不要说鱼鳖都跑进了厅堂厨房,且看泥沙已经漫过了屋瓦。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平云阁观暴雨之景。文同以夸张的笔法写出雷雨之猛烈——黑云蔽天、雷破大地、雨如倾泻,以致咫尺不辨牛马、鸡豚逐浪、泥沙漫瓦。全诗以惊心动魄的笔触写出暴雨之威。

逐句解读
「黑云漆天雷破地」——黑云如漆遮蔽天空,雷声如劈破大地。

"漆天"写云之黑——如漆般浓黑,"破地"写雷之猛——如劈破大地。

「风卷雷射雨倾泻」——狂风卷起,雷电如射,大雨倾泻。"卷""射""倾泻"三重动词写风雷雨之烈。

「喷崖倒壑恣颓荡」——雨水喷涌冲崖倒壑,肆意颓荡。"喷""倒""恣颓荡"写水之猛——如喷如倒、肆意奔流。

「咫尺不可辨牛马」——咫尺之间不能分辨牛马。

"不可辨"写雨之密——近在咫尺而看不清。

「鸡豚已见逐高浪」——已经看到鸡猪被高浪追逐。

"逐高浪"写水之急——家禽家畜被洪水冲走。

「禾稻应须没平野」——禾稻应该已被淹没在平野之上。

"没平野"写灾之重——庄稼被淹。

「莫言鱼鳖走堂厨」——不要说鱼鳖跑到厅堂厨房来了。

"走堂厨"写水之深——鱼鳖都游进了房屋。

「且看泥沙漫屋瓦」——且看泥沙漫过了屋瓦。

"漫屋瓦"写水之高——泥沙已到屋顶。

艺术手法
一、"黑云漆天雷破地"以"漆""破"写天黑如漆、雷猛如破,夸张而形象,开篇即摄人心魄。
二、"咫尺不可辨牛马"以"咫尺"与"不可辨"的对比写雨之密——近处尚且看不清,远处更不可知。
三、"鸡豚逐高浪""禾稻没平野""鱼鳖走堂厨""泥沙漫屋瓦"四句由低到高,由物到屋,层层递进写灾情之重。
四、"莫言""且看"以口语化的语气写灾难的紧迫,不作悲叹而以陈述写惊骇。

总体评价
此诗以惊心动魄的笔法写暴雨之威,"黑云漆天雷破地"以漆与破写云黑雷猛,"咫尺不可辨牛马"以近不可辨写雨之密,"泥沙漫屋瓦"以屋瓦之高写水之大。全诗格调雄浑而惊心动魄,是观雨诗中气势最盛的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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