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热行
宋 · 文同
译文
黄人顿驾留天中,金鸦吐火烧碧空。
太阳神停驻车驾留在天穹正中,金乌口中喷火烧灼着碧蓝的天空。
炎光染云耸岌岌,旱气烁土飞蓬蓬。
炎热的光芒染红了云层高高耸起,干旱的暑气灼烧大地尘土蓬蓬飞扬。
龙摇干胡不作雨,虎裂渴吻无生风。
龙摇动着干枯的胡须却不能降雨,虎张裂着干渴的嘴巴也生不出一丝凉风。
安得有术擘海水,入底一扣鲛人宫。
怎样才能有法术劈开海水,潜入海底去敲一敲鲛人的宫殿呢。
赏析
题解
此诗拟乐府旧题《苦热行》,与《苦寒行》构成对偶。文同以夸张奇崛的笔触写酷暑之难耐,从天空到大地,从龙虎的无力到想象中的海底寻凉,将苦热之感推向极致。全诗想象奇特,意象壮丽,是暑热诗中别具一格之作。
逐句解读
「黄人顿驾留天中,金鸦吐火烧碧空」写太阳(黄人)停驻在天穹正中不移动,金乌(太阳神鸟)口中喷火烧灼着碧蓝的天空,"黄人"指日中仙人,"顿驾"意为停下车驾,「炎光染云耸岌岌,旱气烁土飞蓬蓬」写炎热的光芒染红了云层高高耸起,干旱的暑气灼烧大地尘土飞扬,"岌岌"形容高耸危殆之貌。
「龙摇干胡不作雨,虎裂渴吻无生风」写龙摇动着干枯的胡须却不能降雨,虎张裂着干渴的嘴巴也生不出一丝风,以龙虎之无力写旱热之极。
「安得有术擘海水,入底一扣鲛人宫」写怎样才能有法术劈开海水,潜入海底去敲一敲鲛人的宫殿,以奇想作结,欲求海底之凉而得解脱。
艺术手法
全诗以极端意象写极端酷热:"顿驾留天中"写太阳停滞不落,比说"烈日当空"更有压迫感。
"金鸦吐火"将太阳拟为喷火之鸟,形象可怖。
"染云"以色彩写热——云被热光染红,视觉与触觉通感。
"龙不作雨""虎无生风"以传说中掌管雨风的神兽之无能为喻,暗示酷热已超越了自然秩序。末句"擘海水""扣鲛人宫"以浪漫主义的奇想突破现实的困局,海底鲛人宫是清凉世界的象征,但"安得有术"的设问又暗示此愿之虚妄——苦热终究无解。
总体评价
文同此诗以奇崛想象写苦热,不落"汗流浃背""汗如雨下"等俗套。从天上的金乌到地上的旱气,从龙虎的失能到海底的奇想,意象层层递进而不断翻新。末句以浪漫幻想收束,既是求凉之愿,也是对酷热无法摆脱的无奈。全诗仅八句却意境壮阔,想象瑰丽,与《苦寒行》构成冷热对映,相映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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