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口号 其六

宋 · 文同

译文

可笑儿孙亦满眼,朝朝庭下立参差。

可笑啊,儿孙也已经满眼都是,每天早晨在庭前参差站立请安。

谓言饱读诗书去,憔悴如翁亦好为。

都说是要去饱读诗书,到头来不过像我一样憔悴,倒也算好事一桩。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可笑口号》组诗第六首。口号诗体以诙谐自嘲为主调,文同在洋州任上,目见儿孙满庭,却感叹读书终成憔悴。诗以"可笑"领起,表面戏谑,实则寄寓了对读书仕途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可笑儿孙亦满眼」——可笑啊,儿孙也已经满眼都是了。"亦"字暗示不止一桩可笑之事,儿孙之多已如眼前景物般寻常。

"满眼"写儿孙之盛,看似可喜,实与"可笑"构成反讽。

「朝朝庭下立参差」——每天早晨他们在庭下参差站立请安。

"朝朝"写日日如此,"参差"写高矮不齐之态,既写儿孙年龄大小不一,也暗示家中人丁虽旺却无特别出众者。

「谓言饱读诗书去」——都说要去饱读诗书。

"谓言"是转述他人之言,"饱读诗书去"写儿孙们志在读书的豪言壮语。

「憔悴如翁亦好为」——到头来也不过像我一样憔悴,这也是好事啊。

"亦好为"是反语,表面说也好,实则感叹读了一辈子书不过落得如老翁一般憔悴。以自身遭遇为鉴,自嘲中见辛酸。

艺术手法
一、以"可笑"起笔,统摄全诗基调。

"满眼"与"参差"构成视觉上的热闹,却与"憔悴"形成鲜明反差。
二、"亦好为"用反语收束,以自嘲写自伤。

"饱读"之盛与"憔悴"之衰形成因果对照,读书之志与憔悴之果构成讽刺张力。
三、全诗由"满眼"到"庭下"到"饱读"到"憔悴",由外而内,由盛而衰,层次递进。

总体评价
此诗以家常口语写读书人之辛酸,"谓言饱读诗书去,憔悴如翁亦好为"二句以反语道出深层感慨,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字字沉痛。文同将自身仕途失意的体验化为对儿孙的戏谑告诫,自嘲中见真性情,是口号诗中以谐写悲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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