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题阆州开元寺泽师竹轩

宋 · 文同

译文

泽师种竹三十年,竹成满院生绿烟。

泽师种竹已经三十年,竹林长成满院生出翠绿的烟霭。

苍龙子孙太繁盛,分领眷属来渭川。

苍龙般的竹子子孙太过繁盛,分领眷属来到渭川之滨。

藏风蓄雨荫殿壁,不敢辄近寒森然。

藏风蓄雨遮蔽殿壁,人不敢轻易靠近感觉寒气森然。

香飞常入佛座上,叶落不到经窗前。

竹香飘飞常入佛座之上,落叶却到不了经窗之前。

芟除扫掠净如洗,栏外不许行狂鞭。

修剪扫除干净如洗,栏杆外不许有人挥动狂鞭伤竹。

泽师瘦健如老鹤,坏衲几尺披左肩。

泽师清瘦健朗如同老鹤,几尺破旧衲衣披在左肩。

手持数珠读梵䇃,状貌兀若塑与镌。

手持念珠诵读梵文经卷,形貌端坐如同雕塑一般。

朝旋暮绕在其下,不肯出院求斋钱。

从早到晚在竹下环绕走动,不肯出院去化缘求斋钱。

古人亦有爱竹者,岂得似师心意专。

古人中也有爱竹之人,怎能像泽师这般心意专注。

我亦平生苦如此,兼解略把笔墨传。

我平生也苦于如此爱竹,还兼能略以笔墨画竹传世。

逢师正谓同所好,但恨尚有区中缘。

遇到泽师正说我们同有所好,只遗憾我还有尘世的因缘。

何时相对月明下,坐彻清影谈幽禅。

何时能在明月下相对而坐,坐尽清影谈论幽深禅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文同寄题阆州开元寺泽师竹轩之作。泽师种竹三十年,竹成满院,苍翠森然,泽师朝暮环绕其下,专爱之至。文同自谓亦平生爱竹且善画竹,与泽师同好,恨有尘缘未断,期盼他日月下相对共谈幽禅。

逐句解读
「泽师种竹三十年,竹成满院生绿烟」——泽师种竹三十年,竹子长成满院生出绿色的烟霭。

「苍龙子孙太繁盛,分领眷属来渭川」——苍龙的子孙太繁盛了,分领着眷属来到渭川,以苍龙喻竹根蔓延之广。

「藏风蓄雨荫殿壁,不敢辄近寒森然」——藏风蓄雨荫蔽着殿壁,不敢轻易靠近寒气森然。

「香飞常入佛座上,叶落不到经窗前」——竹香飞扬常常飘入佛座之上,落叶却不会飘到经窗之前。

「芟除扫掠净如洗,栏外不许行狂鞭」——芟除扫掠干净如洗,栏外不许竹鞭恣意蔓延。

「泽师瘦健如老鹤,坏衲几尺披左肩」——泽师瘦削健朗如同老鹤,破旧的衲衣几尺长披在左肩。

「手持数珠读梵䇲,状貌兀若塑与镌」——手持念珠诵读梵文经册,状貌呆板如同雕塑一般。

「朝旋暮绕在其下,不肯出院求斋钱」——早晚环绕在竹下,不肯出院去化斋求钱。

「古人亦有爱竹者,岂得似师心意专」——古人中也有爱竹的,怎能像泽师这般心意专注。

「我亦平生苦如此,兼解略把笔墨传」——我平生也苦于如此爱竹,还略懂得拿笔墨传写。

「逢师正谓同所好,但恨尚有区中缘」——遇到泽师正说是同好,只恨我还有尘世之缘。

「何时相对月明下,坐彻清影谈幽禅」——何时能在月下相对,坐看清影谈论幽深的禅理。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见长:泽师与古人的对比(心意之专),泽师与诗人的对比(出世与入世)。

"苍龙子孙太繁盛"以龙喻竹根,奇特而形象。

"香飞常入佛座上,叶落不到经窗前"一联极写竹与佛寺的和谐——竹香入佛座为佛所享,竹叶不落经窗是对佛经的恭敬。

"泽师瘦健如老鹤"以鹤喻僧,形神兼备。

"朝旋暮绕在其下"写出泽师对竹的痴迷。末联"何时相对月明下,坐彻清影谈幽禅"以月、竹影、禅三者构成最美的意境,将诗人的向往表达得淋漓尽致。

总体评价
文同此诗将咏竹、咏僧、自咏三者融为一体,写出了对竹的深爱和对禅境的向往。

"香飞常入佛座上,叶落不到经窗前"是全诗最精巧的句子,将竹与佛寺的关系写得亲切而恭敬。末联"坐彻清影谈幽禅"是诗人最理想的境界——月下竹影中与高僧论禅,这种境界的美好恰恰反衬出现实尘缘的无奈。全诗清雅幽深,情真意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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