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子平吊猿
宋 · 文同
译文
去年汶山花平僧,求得匡猿远相寄。
去年汶山花平的僧人,求得匡山的猿远来相寄。
来时野性已驯熟,趫捷轻便殊可憙。
来时野性已经驯熟,趫捷轻便特别可喜。
呼来遣去会人语,一成已绝归山意。
呼来遣去懂得人语,一旦驯成已绝归山之意。
置之眼前看不足,解去绦索令自恣。
放在眼前看不够,解去绦索让它自由。
月明木杪倚风啸,天暖花阴向阳睡。
月明时在树梢倚风长啸,天暖时在花阴向阳而睡。
儿童围绕宾客惜,倒挂横跳衒嬉戏。
儿童围绕宾客珍惜,倒挂横跳炫弄嬉戏。
豢夫每日费提举,未始时节亏饮饲。
饲养人每天费心提举,未尝时节亏欠饮饲。
前时忽来报之病,抱立阶前自临视。
前时忽然来报它病了,抱立阶前亲自临视。
与之柿栗不肯顾,局脚埋头交两臂。
给它柿栗不肯看,蜷脚埋头两臂交抱。
毛焦色暗肉挛缩,斗觉精神变憔悴。
毛焦色暗肉挛缩,顿时觉得精神变得憔悴。
寻常忽然遇小疾,不过蜘蛛噉三四。
寻常忽然遇到小病,不过是吃三四只蜘蛛。
咽喉才下即无恙,何此不效况频饵。
咽喉才下就好了,为何这次不效况且频频喂药。
今朝霜风冷入骨,早遣之问云已毙。
今朝霜风冷入骨,早派人去问说已经死了。
人情不免为伤怛,退自悔恨中且愧。
人情不免为它伤怛,退而自悔恨且惭愧。
重峦复岫本其乐,大薄长林违尔志。
重峦复岫本是它的快乐,大薄长林却违背了它的志愿。
苦将缰锁强维絷,不究天年良有自。
苦以缰锁强行维絷,不能尽天年确实有原因。
遣人包裹瘗深僻,不使筋骸属蝼蚁。
派人包裹埋在深僻之处,不让它的筋骸属于蝼蚁。
西邻子平最好事,闻之搏髀叹无已。
西邻子平最好事,听到后拍腿叹息不止。
再三惨怛来访问,归作长篇逾百字。
再三惨怛来访,回去作了百字长篇。
其词读之甚凄怆,亦谓一鬰叹其死。
其词读来甚是凄怆,也是郁郁叹它之死。
复推物理重相慰,聚有散无皆偶尔。
又推物理重相安慰,聚有散无都是偶尔。
把之庭下读复读,仰望高株一歔欷。
在庭下把诗读了又读,仰望高株不禁歔欷。
赏析
题解
此诗和子平吊猿,写养猿之悔。文同以"重峦复岫本其乐,大薄长林违尔志"写猿之本性——重峦复岫本是猿的快乐,大薄长林却违背了你的志愿,以"苦将缰锁强维絷,不究天年良有自"写悔——苦以缰锁强行维絷,不能究尽天年确实有原因,以"仰望高株一歔欷"写悲——仰望高株不禁歔欷。
逐句解读
「去年汶山花平僧,求得匡猿远相寄」写去年汶山花平的僧人,求得匡山的猿远来相寄。
「来时野性已驯熟,趫捷轻便殊可憙」写来时野性已经驯熟,趫捷轻便特别可喜。
「呼来遣去会人语,一成已绝归山意」写呼来遣去懂得人语,一旦驯成已绝归山之意。
「置之眼前看不足,解去绦索令自恣」写放在眼前看不够,解去绦索让它自由。
「月明木杪倚风啸,天暖花阴向阳睡」写月明时在树梢倚风长啸,天暖时在花阴向阳而睡。
「儿童围绕宾客惜,倒挂横跳衒嬉戏」写儿童围绕宾客珍惜,倒挂横跳炫弄嬉戏。
「豢夫每日费提举,未始时节亏饮饲」写饲养人每天费心提举,未尝时节亏欠饮饲。
「前时忽来报之病,抱立阶前自临视」写前时忽然来报它病了,抱立阶前亲自临视。
「与之柿栗不肯顾,局脚埋头交两臂」写给它柿栗不肯看,蜷脚埋头两臂交抱。
「毛焦色暗肉挛缩,斗觉精神变憔悴」写毛焦色暗肉挛缩,顿时觉得精神变得憔悴。
「寻常忽然遇小疾,不过蜘蛛噉三四」写寻常忽然遇到小病,不过是吃三四只蜘蛛。
「咽喉才下即无恙,何此不效况频饵」写咽喉才下就好了,为何这次不效况且频频喂药。
「今朝霜风冷入骨,早遣之问云已毙」写今朝霜风冷入骨,早派人去问说已经死了。
「人情不免为伤怛,退自悔恨中且愧」写人情不免为它伤怛,退而自悔恨且惭愧。
「重峦复岫本其乐,大薄长林违尔志」写重峦复岫本是它的快乐,大薄长林却违背了它的志愿。
「苦将缰锁强维絷,不究天年良有自」写苦以缰锁强行维絷,不能尽天年确实有原因。
「遣人包裹瘗深僻,不使筋骸属蝼蚁」写派人包裹埋在深僻之处,不让它的筋骸属于蝼蚁。
「西邻子平最好事,闻之搏髀叹无已」写西邻子平最好事,听到后拍腿叹息不止。
「再三惨怛来访问,归作长篇逾百字」写再三惨怛来访,回去作了百字长篇。
「其词读之甚凄怆,亦谓一鬰叹其死」写其词读来甚是凄怆,也是郁郁叹它之死。
「复推物理重相慰,聚有散无皆偶尔」写又推物理重相安慰,聚有散无都是偶尔。
「把之庭下读复读,仰望高株一歔欷」写在庭下把诗读了又读,仰望高株不禁歔欷。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线索,以"悔"与"悲"为情感基调。
"置之眼前看不足"以"看不足"写爱之深。
"解去绦索令自恣"以"令自恣"写纵之自由。
"毛焦色暗肉挛缩"以焦暗挛缩写病之重。
"重峦复岫本其乐"以"本其乐"写猿之性——山才是它的家。
"大薄长林违尔志"以"违尔志"写人之罪——违背了它的志愿。
"苦将缰锁强维絷"以"强维絷"写拘之罪——强行束缚。
"仰望高株一歔欷"以"仰望高株"写悲——望着猿曾栖息的高树。
总体评价
文同此诗以吊猿写养猿之悔与生命之悲,"重峦复岫本其乐,大薄长林违尔志"是全诗最深刻的句子——猿本属山,人强养之则违其志。
"仰望高株一歔欷"以仰望高株写对猿的怀念。全诗格调沉痛而有反思,是吊祭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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