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武纪
宋 · 文同
译文
嗟哉彻之有天下,甘心神仙希羽化。
叹息刘彻拥有天下,却甘心迷信神仙希望羽化登仙。
五十余丈起楼观,万八千里走车驾。
建造五十余丈高的楼观,车驾远行万八千里去封禅求仙。
安期羡门竟何在,五利文成终死诈。
安期生、羡门高等仙人究竟在哪里呢,五利将军、文成将军最终还是以欺诈败亡。
若非留意尚文学,嬴政且贤非尔亚。
若不是还留心崇尚文学,秦始皇尚且比你贤明,你连他都不如。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读史有感之作,"武纪"指《汉书·武帝纪》。文同批评汉武帝迷信神仙、劳民伤财,但末二句笔锋一转——若非武帝留意文学,秦始皇尚且称贤,你(武帝)连秦皇都不如。此诗以议论为主,对汉武帝的功过做了辩证的评价。
逐句解读
「嗟哉彻之有天下,甘心神仙希羽化」写叹息刘彻(汉武帝)拥有天下,却甘心迷信神仙希望羽化登仙,"彻"即刘彻。
「五十余丈起楼观,万八千里走车驾」写建造五十余丈高的楼观,车驾远行万八千里(封禅求仙),极写求仙之劳民伤财。
「安期羡门竟何在,五利文成终死诈」写安期生、羡门高等仙人究竟在哪里,五利将军、文成将军最终还是以欺诈败亡,"安期""羡门"为传说中的仙人,"五利""文成"为汉武帝封的方士,均以欺诈败亡。
「若非留意尚文学,嬴政且贤非尔亚」写若不是武帝还留心崇尚文学,秦始皇尚且比你贤明,你连他都不如,"非尔亚"意为不是你能比的——即使暴虐如秦始皇,在尚文方面也比武帝强。
艺术手法
全诗以"嗟哉"的慨叹起笔,以"非尔亚"的贬抑收束,首尾呼应,议论一以贯之。
"五十余丈""万八千里"以具体的数字写求仙之奢靡,触目惊心。
"安期羡门竟何在"以反问写仙人之虚妄,"终死诈"以"诈"字写方士之骗术——求仙一场终是骗局。
"若非"的假设是全诗转折:武帝虽有过失,但"留意尚文学"是其可取之处。但"嬴政且贤非尔亚"的贬抑更为辛辣——若非尚文,你连秦始皇都不如,将武帝贬到了暴君之下。
总体评价
文同此诗以读史为题,对汉武帝做了功过兼评的辩证分析。求仙之妄、方士之诈是过;留意文学是功。但诗人最终的评价极为严厉:即使有尚文之功,也不过是略胜于秦始皇而已。全诗以议论为诗,笔锋犀利,论点鲜明,是宋代咏史诗中以理取胜的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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