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一壶天李日者

宋 · 文天祥

译文

汝南市人眼

汝南市民的眼中

壶小天地大

壶虽小而天地却大

谁知卖药翁

谁知卖药的老翁

壶宽天地隘

壶中宽敞而天地反显狭隘

李君血肉身

李君的血肉之躯

大化中一芥

在大化之中不过是一粒芥子

天度三百余

天度三百余度

满腔粲蓍蔡

满腔之中闪耀着占卜的智慧

仙翁以过谪

仙翁因为过失而被谪罚

长房以术败

费长房因为术数而败亡

造化多漏泄

造化之机过多泄漏

鬼神争讶怪

鬼神也要争相惊怪

君归视斯壶

您回去看看这壶

口匏深覆盖

葫芦口深深覆盖着

得钱且沽酒

赚了钱就去买酒喝

日晚便罢卖

天晚了便收摊不卖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文天祥赠一壶天李日者之作。

"一壶天"为李日者之号,取壶中天地之意。诗中从壶小天地大的悖论出发,以费长房入壶的传说为引,探讨了术数的局限——造化多漏泄则鬼神怪之,最终劝李日者"得钱且沽酒,日晚便罢卖",以洒脱之态表达了对术数的超然态度。

逐句解读
「汝南市人眼,壶小天地大」:汝南市民的眼中,壶虽小而天地却大。以费长房入壶的传说起兴。

「谁知卖药翁,壶宽天地隘」:谁知卖药的老翁,壶中宽敞而天地反显狭隘。打破常人的认知——壶内比天地更宽广。

「李君血肉身,大化中一芥」:李君的血肉之躯,在大化之中不过是一粒芥子。指出人在宇宙中的渺小。

「天度三百余,满腔粲蓍蔡」:天度三百余度,满腔之中闪耀着如蓍草蔡龟般的占卜智慧。赞其术数精深。

「仙翁以过谪,长房以术败」:仙翁因为过失而被谪罚,费长房因为术数而败亡。以壶公和费长房的结局为例,指出术数的危险。

「造化多漏泄,鬼神争讶怪」:造化之机过多泄漏,鬼神也要争相惊怪。暗示窥探天机会招致祸患。

「君归视斯壶,口匏深覆盖」:您回去看看这壶,葫芦口深深覆盖着。暗示天机应深藏不露。

「得钱且沽酒,日晚便罢卖」:赚了钱就去买酒喝,天晚了便收摊不卖了。以洒脱之态劝其适可而止。

艺术手法
一是"壶小天地大"与"壶宽天地隘"的悖论式对比,打破了大小之别的常识,为全诗的思辨奠定了基调。二是仙翁之谪与长房之败的并置,揭示了术数的双重危险:窥天者受谪,恃术者败亡。三是"得钱且沽酒,日晚便罢卖"以市井口语收束,将严肃的思辨化为轻松的劝慰,洒脱而不失深意。

总体评价
此诗以壶中天地为喻,探讨了术数的局限与危险。文天祥认为天机不可多泄,术数不可恃强,以仙翁之谪与长房之败为鉴戒。末句"得钱且沽酒,日晚便罢卖"以洒脱之态收束,劝人适可而止,不以术数为终身之业。全诗构思巧妙,收束洒脱,体现了文天祥对术数的理性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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