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王台

宋 · 文天祥

译文

登临我向乱离来

登临此处我正值乱离之际

落落千年一越台

千年萧索只余一座越王台

春事暗随流水去

春光暗暗随着流水远去

潮声空逐暮天回

潮声白白地追逐暮天回荡

烟横古道人行少

烟雾横贯古道上行人稀少

月堕荒村鬼哭哀

月亮落入荒村鬼哭声哀伤

莫作楚囚愁绝看

不要像楚囚那样绝望地看待

旧家歌舞此衔杯

旧时人家的歌舞在此举杯畅饮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文天祥登越王台时所作。越王台在广州,为南越王赵佗所建。诗中以「落落千年一越台」写越王台的历史厚重,以「春事暗随流水去」写时光的流逝,以「烟横古道人行少,月堕荒村鬼哭哀」写战乱后的荒凉,末以「旧家歌舞此衔杯」写故国的繁华已成追忆。

逐句解读
「登临我向乱离来」:登临此地我是在乱离之中来的。

「乱离来」写出登临的背景——国破家亡。

「落落千年一越台」:千年以来落落寡合的越王台。

「落落」写出高远孤独;

「千年一」写出越王台的历史之久。

「春事暗随流水去」:春天的花事暗暗随着流水逝去。

「暗随」写出春光的悄然消逝。

「潮声空逐暮天回」:潮声白白地追逐着暮天回荡。

「空逐」写出潮声的徒劳——潮去潮来而国运不可复回。

「烟横古道人行少」:烟霭横亘在古道上行人稀少。

「人行少」写出战乱后的萧条。

「月堕荒村鬼哭哀」:月亮落在荒村中鬼哭声哀。

「鬼哭哀」写出战乱后的惨状。

「莫作楚囚愁绝看」:不要像楚囚那样以愁绝的眼光来看。

「楚囚」用钟仪之典;

「莫作」写出自劝——不要过于悲观。

「旧家歌舞此衔杯」:旧家的歌舞声中在此举杯。

「旧家歌舞」写出对往昔繁华的追忆;

「此衔杯」写出借酒浇愁。

艺术手法
一是时空交织。千年越王台的历史与乱离的现实交织,春事流水与潮声暮天映照,时空纵横开阔。二是工对精丽。

「烟横古道人行少」对「月堕荒村鬼哭哀」,烟对月、古道对荒村、人行少对鬼哭哀,工整而凄厉。三是自劝与自伤。

「莫作楚囚愁绝看」看似自劝旷达,「旧家歌舞此衔杯」实是借酒浇愁,旷达之下是更深的伤痛。

总体评价
此诗以登越王台为契机,将历史的兴亡与现实的乱离融为一体。

「烟横古道人行少,月堕荒村鬼哭哀」一联以凄厉的画面写出战乱后的萧条,最为触目惊心。末联「旧家歌舞此衔杯」以旧日繁华反衬今日荒凉,含蓄而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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