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六噫

宋 · 文天祥

译文

飚风起兮海水飞,噫

狂风刮起海水飞溅唉

文武尽兮火德微,噫

文武之道尽毁而火德衰微唉

鹰鹯相击兮靡所施,噫

鹰鹯相互攻击而无从施展唉

鸿鹄欲举兮将安归,噫

鸿鹄想要飞起却将归向何方唉

櫂歌中流兮任所之,噫

在江心中划船唱歌随它去吧唉

独抱春秋兮莫我知,噫

独自抱持春秋大义却无人理解我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文天祥仿扬雄「五噫」而作的「六噫」体。每句以「噫」字收束,以悲叹的语气抒发国破家亡的沉痛。诗中以飙风海水写国运的动荡,以文武之尽、火德之微写宋室的衰亡,以鹰鹯相击写无力反抗,以鸿鹄欲举写无处可归,以棹歌中流写随波逐流,以独抱春秋写无人理解的忠义。

逐句解读
「飚风起兮海水飞,噫」:狂风刮起海水飞溅,唉。以海上的狂风巨浪喻国运的风暴。

「文武尽兮火德微,噫」:文武之道尽毁而火德衰微,唉。宋朝以火德自居,「火德微」写宋朝气数将尽。

「鹰鹯相击兮靡所施,噫」:鹰鹯相互攻击而无从施展,唉。

「鹰鹯」喻元军的凶猛;

「靡所施」写出忠臣义士无处施展报国之志。

「鸿鹄欲举兮将安归,噫」:鸿鹄想要飞起却将归向何方,唉。

「鸿鹄」喻有志之士;

「将安归」写出无处可归的绝望。

「櫂歌中流兮任所之,噫」:在江心中划船唱歌随它去吧,唉。

「任所之」写出听天由命的无奈。

「独抱春秋兮莫我知,噫」:独自抱持春秋大义却无人理解我,唉。

「春秋」指孔子作《春秋》寓褒贬、别善恶的传统;

「莫我知」写出忠义无人理解的孤独。

艺术手法
一是「噫」字统摄。每句以「噫」收束,形成六声悲叹,如六记重锤敲击人心。「噫」为叹词,既含悲愤又含无奈,语短情长。二是意象递进。从自然的飙风海水→人文的文武火德→猛禽的鹰鹯→高鸟的鸿鹄→行人的棹歌→哲人的春秋,意象从外到内、从大到小、从景到心,层层深入。三是楚辞体式。「兮」字的使用使全诗具有楚辞的韵味,与屈原的忠贞悲剧相呼应。

总体评价
此诗以六声悲叹写尽国破家亡的沉痛。每句一个意象,从自然到人文到自身,由远及近,层层收束。

「独抱春秋兮莫我知」为全诗主旨——忠义不被理解是最大的悲凉。全诗以楚辞体式写出屈原般的忠贞与孤独,形式与内容完美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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