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德道中

宋 · 文天祥

译文

海近山如沃

靠近海边山色如沃野般青翠

杼深屋半芜

织机深藏房屋半已荒芜

乾坤正风雨

天地间正刮着风雨

轩冕总泥途

高官厚禄都变成了泥泞之途

自叹鸢肩薄

自叹肩膀瘦薄如鸢

谁怜鹤影孤

谁怜惜鹤影般的孤独

少年狂不醒

少年的狂气至今未醒

夜夜梦伊吾

夜夜梦见伊吾的征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文天祥行经英德道中时所作。诗中以「海近山如沃」写英德近海山青的地理,「杼深屋半芜」写民生的凋敝,以「乾坤正风雨」写天下的动荡,以「自叹鸢肩薄」写自身才能的不足,以「谁怜鹤影孤」写自身的孤独,末以「夜夜梦伊吾」写对北伐的渴望——伊吾为汉代边塞地名,代指征战。

逐句解读
「海近山如沃」:靠近海边山色如沃野般青翠。

「山如沃」写出山的肥沃青翠。

「杼深屋半芜」:织机深藏房屋半已荒芜。

「杼深」写出织机的闲置;

「屋半芜」写出房屋的荒废——民生凋敝。

「乾坤正风雨」:天地间正刮着风雨。

「正风雨」既是实写也暗喻时局的动荡。

「轩冕总泥途」:高官厚禄都变成了泥泞之途。

「轩冕」指官位;

「泥途」写出仕途的艰难——国难当头做官反成负担。

「自叹鸢肩薄」:自叹肩膀瘦薄如鸢。

「鸢肩」指双肩上耸如鸢,古人以为贵相,此处自谦才能不足。

「谁怜鹤影孤」:谁怜惜鹤影般的孤独。

「鹤影孤」以鹤的孤影自喻。

「少年狂不醒」:少年的狂气至今未醒。

「狂不醒」写出少年壮志犹在。

「夜夜梦伊吾」:夜夜梦见伊吾的征战。

「伊吾」为汉代边塞地名,代指征战沙场;

「梦伊吾」写出虽在流亡而征战之梦不灭。

艺术手法
一是自然与社会交织。从山海的壮美到民生的凋敝,从天地的风雨到仕途的泥泞,自然景象与社会现实相互映照。二是自喻传神。

「鸢肩薄」「鹤影孤」以鸢与鹤自喻,一写才能不足,一写身世孤独,形象鲜明。三是典故蕴藉。

「伊吾」用汉代边塞之典,以地名代征战,含蓄而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英德道中所见为契机,将自然景象、社会现实与个人感慨融为一体。

「乾坤正风雨,轩冕总泥途」一联以天地风雨与仕途泥泞对举,写出时局的艰难。末句「夜夜梦伊吾」以征战的梦境写出不灭的报国之志,含蓄而深沉。全诗虽写行役之苦而壮志不衰,是文天祥纪行诗的一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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