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起

宋 · 文天祥

译文

梦破东窗月半明,此身虽在只堪惊。

梦醒时东窗月光半明,此身虽然还在却只令人心惊。

一春花里离人泪,万里灯前故国情。

一整个春天花丛中洒满离人的泪水,万里之外的灯前满怀对故国的深情。

龙去想应回海岛,雁飞犹未出江城。

龙离去想必是回到了海岛,大雁飞翔却还没有飞出江城。

客愁多似西山雨,一任萧条白发生。

客居的愁绪多得像西山的雨,任凭萧条中白发丛生。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文天祥夜起的感受,以梦破东窗的惊觉写身仍在的恐惧,以花里离人泪与灯前故国情的对偶写思乡之苦,末以客愁如西山雨、白发任萧条的达观写精神的超越。

逐句解读
「梦破东窗月半明」写梦被东窗的半明之月惊破。

「此身虽在只堪惊」写此身虽然还在却只堪惊惧。

「一春花里离人泪」写一春的落花中是离人的眼泪。

「万里灯前故国情」写万里之外的灯前是故国之情。

「龙去想应回海岛」写龙已远去想必回到了海岛——以龙喻帝。

「雁飞犹未出江城」写雁飞尚未飞出江城——以雁自喻仍被困。

「客愁多似西山雨」写客愁多如西山的阵雨。

「一任萧条白发生」写任凭萧条的白发滋生,以一任写达观。

艺术手法
此诗以「梦破」与「身在」的对照写惊觉——梦醒后发现此身仍在囚中,不如梦中自由。

「一春花里离人泪,万里灯前故国情」以空间(万里)与时间(一春)的对偶写思乡之苦,花与灯的意象一外一内。末联「客愁多似西山雨」以雨之密写愁之多,「一任萧条白发生」以「一任」的放任写对衰老的达观——愁如雨而任白发,既是无奈也是超脱。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夜起的惊觉写囚徒的梦与醒。

「此身虽在只堪惊」一句道出了囚徒最大的恐惧——不是死亡而是活着。末以客愁如雨与一任白发的达观收束,在愁苦中守住了一份超然,格调凄美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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