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楼
宋 · 文天祥
译文
自别张公子
自从分别了张公子之后
婵娟不下楼
美丽的关盼盼从此不再下楼
遂令楼上燕
于是让楼上那燕子
百岁称风流
百年来都被称道其风流节操
我游彭城门
我游历彭城城门
来吊楚王阙
来凭吊楚王的宫阙旧址
问楼在何处
问燕子楼在什么地方
城东草如雪
城东的荒草白如霜雪
蛾眉代不乏
美人代代都不缺乏
埋没安足论
被埋没了又何足挂齿
因何张家妾
为何张家的妾室
名与山川存
名声却与山川同存不朽
自古皆有死
自古以来人终有一死
忠义长不没
但忠义之心永远不会消亡
但传美人心
只传颂美人的忠贞之心
不说美人色
而不谈论美人的容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文天祥经过彭城时凭吊燕子楼之作。燕子楼为唐代张建封之妾关盼盼守节之所,后人多以关盼盼之忠贞为题吟咏。文天祥此诗不落窠臼,将关盼盼的忠贞与自己的处境联系起来,强调忠义之心的价值超越美色。
逐句解读
「自别张公子」自从分别了张公子,指关盼盼自张建封死后守节。
「婵娟不下楼」美丽的关盼盼从此不下楼,写其守节之志。
「遂令楼上燕」于是让楼上的燕子。
「百岁称风流」百年来都称道其风流,写关盼盼故事流传之久。
「我游彭城门」我游历彭城城门。
「来吊楚王阙」来凭吊楚王的宫阙。
「问楼在何处」问燕子楼在哪里。
「城东草如雪」城东的草白如雪,写遗址的荒凉。
「蛾眉代不乏」美人代代都不缺乏。
「埋没安足论」被埋没了又何足论。
「因何张家妾」为什么张家的妾室。
「名与山川存」名声却与山川同存,写关盼盼的名声超越了身份的卑微。
「自古皆有死」自古以来人都会死。
「忠义长不没」但忠义之心永远不会消亡。
「但传美人心」只传颂美人的忠贞之心。
「不说美人色」而不谈论美人的容貌,点明全诗主旨:忠义比美色更值得传颂。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古的形式写燕子楼的凭吊,结构上分为两部分:前八句叙事写景,交代燕子楼的来历与现状;后八句议论抒情,升华到忠义不朽的主题。
「城东草如雪」以白色之草写遗址的荒凉,色彩鲜明。
「蛾眉代不乏」与「因何张家妾」两问两答,层层推进,最终引出「但传美人心,不说美人色」的结论,逻辑严密而情感充沛。
总体评价
此诗以关盼盼的故事为切入点,提出了"忠义长不没"的价值观。文天祥写关盼盼,实际上是在写自己——在国破家亡之际,什么才是真正值得传颂的。全诗以"不说美人色"收束,将传统咏关盼盼诗中关注美色的角度彻底翻转,代之以忠义之心的赞颂,体现了文天祥独特的价值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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