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宫 其二

宋 · 文天祥

译文

怪底秦淮一水长

难怪秦淮河这水如此绵长不绝

几多客泪洒斜阳

有多少行客的泪水洒落在斜阳余晖中

江流本是限南北

长江本是划分南北的天然屏障

地气何曾减帝王

此地的王气何曾减少过

台沼渐荒基历落

亭台池沼逐渐荒废地基零落残破

鶑花犹在意凄凉

莺花还在但意境已经十分凄凉

青天毕竟有情否

青天到底有没有感情呢

旧月东来失女墙

旧日的月亮从东方升起却再也照不到城上的女墙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行宫组诗的第二首,与第一首同为文天祥被俘北行途经行宫旧址时所作。第一首侧重写宫殿遗址的荒败,此首则转向秦淮河畔的地理形胜与人事沧桑,以反问作结,悲愤更深。

逐句解读
「怪底秦淮一水长」难怪秦淮河这水如此绵长,起笔以"怪"字领起,带出疑问与感慨。

「几多客泪洒斜阳」有多少行客的泪水洒落在斜阳之中,将秦淮水与客泪联系起来。

「江流本是限南北」长江本是划分南北的天然屏障。

「地气何曾减帝王」此地的王气何曾减少过,言南京(建康)历来为帝王之都,王气不减。

「台沼渐荒基历落」台池逐渐荒废,地基零落,写行宫的衰败景象。

「鶑花犹在意凄凉」莺花还在但意境已十分凄凉,物是人非之感。

「青天毕竟有情否」青天到底有没有感情呢,以问天的方式表达深重的悲愤。

「旧月东来失女墙」旧日的月亮从东方升起却再也照不到城上的女墙了,月亮依旧而城墙已毁。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律写亡国后的秦淮景象,善用对比反衬。

「江流本是限南北」与「地气何曾减帝王」两句以天险王气反衬亡国现实,越是强调地利优越越显亡国之痛。颈联「台沼渐荒」对「鶑花犹在」,以荒废与存留对比,物是人非的感伤力极强。尾联以反问与否定作结,"有情否"之问与"失女墙"之答形成无望的循环,意境苍凉。

总体评价
此诗从秦淮水写起,以地理形胜的优越反衬亡国的可悲,以自然景物的依旧反衬人事的沧桑。尾联问天而天不应,照月而城已亡,将亡国之痛推向极致。较之第一首的典故密集,此首更为直抒胸臆,悲愤之情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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