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苏武忠节图 其一

宋 · 文天祥

译文

忽报忠图纪岁华

忽然听说忠节之图记录了岁月的流逝

东风吹泪落天涯

东风吹落了天涯流亡者的泪水

苏卿更有归时国

苏武终究还有一个可以归去的故国

老相兼无去后家

而老臣却没有离去的家

烈士丧元心不易

壮士丧失生命而心意不改

达人知命事何嗟

通达之人知天安命又有何叹息

生平爱览忠臣传

一生喜爱阅读忠臣的传记

不为吾身亦陷车

不是为了自身却也身陷囹圄如入囚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文天祥题苏武忠节图第一首。苏武出使匈奴被扣十九年,持节不屈,为忠义的典范。文天祥以苏武自比,写忠贞之志。此首以「烈士丧元心不易」写宁死不屈的决心,以「达人知命事何嗟」写达观面对生死的态度,以苏武终归故国与自身无家可归形成对比。

逐句解读
「忽报忠图纪岁华」:忽然听说忠节之图记录了岁月的流逝。

「忠图」指苏武忠节图;

「纪岁华」写出苏武被困十九年岁月的流逝。

「东风吹泪落天涯」:东风吹落了天涯流亡者的泪水。

「东风」本应带来春天的消息,却只带来泪水;

「落天涯」写出流亡天涯的悲凉。

「苏卿更有归时国」:苏武终究还有一个可以归去的故国。苏武被扣十九年终归汉朝,尚有故国可归。

「老相兼无去后家」:而老臣却没有离去的家。文天祥自叹比苏武更苦——苏武尚有故国可归,而自己连家都没有了。

「烈士丧元心不易」:壮士丧失生命而心意不改。

「丧元」即掉头颅;

「心不易」写宁死不屈的决心。

「达人知命事何嗟」:通达之人知天安命,又有何叹息。

「知命」写出面对命运的达观;

「何嗟」以反问写出不必悲叹。

「生平爱览忠臣传」:一生喜爱阅读忠臣的传记。

「忠臣传」写出对历史上忠臣的仰慕。

「不为吾身亦陷车」:不是为了自身,却也身陷囹圄如入囚车。

「陷车」写出身处元营如同囚徒的处境。

艺术手法
一是对比反衬。

「苏卿更有归时国」与「老相兼无去后家」对比,苏武有国可归而自己无家可回,以苏武之幸反衬自身之不幸。二是用典精切。苏武持节归汉为忠臣之极致,文天祥以苏武自比而又自叹不如,用典中有创新。三是议论入诗。后四句以「烈士丧元」「达人知命」等议论语表达生死观,将抒情与哲理融合。

总体评价
此诗以苏武忠节图为切入点,将历史与现实对照。

「苏卿更有归时国,老相兼无去后家」一联以对比写出比苏武更苦的处境,最为沉痛。

「烈士丧元心不易」写宁死不屈的决心,掷地有声。全诗以题画诗的形式表达忠贞之志,将苏武精神内化为自身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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