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苏武忠节图 其三

宋 · 文天祥

译文

漠漠愁云海戍迷

密密的愁云笼罩着海边的戍所

十年何事望京师

十九年来为何总是遥望京师

李陵罪在偷生日

李陵的罪过在于苟且偷生的日子

苏武功成未死时

苏武的功业在于未死之时守节不屈

铁石心存无镜变

心如铁石没有如镜变化的动摇

君臣义重与天期

君臣之义深重与天同期的誓言

纵饶夜久胡尘黑

纵然夜深胡尘遮天蔽日

百炼丹心涅不缁

百炼的赤心虽染也不变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文天祥题苏武忠节图第三首。此首以苏武与李陵的对比为核心,写忠贞与变节的根本区别。

「李陵罪在偷生日,苏武功成未死时」一联将李陵的贪生与苏武的守节对举,末以「百炼丹心涅不缁」写忠贞之心不可磨灭。

逐句解读
「漠漠愁云海戍迷」:密密的愁云笼罩着海边的戍所。

「漠漠」写出愁云的浓密;

「海戍」指苏武牧羊的北海之畔。

「十年何事望京师」:十九年来为何总是遥望京师。

「十年」指苏武被扣的漫长岁月;

「望京师」写出对故国的思念。

「李陵罪在偷生日」:李陵的罪过在于苟且偷生的日子。李陵兵败降匈奴,虽有不得已之处,但终究是变节。

「苏武功成未死时」:苏武的功业在于未死之时守节不屈。苏武始终未降,功业在生时已完成。

「铁石心存无镜变」:心如铁石,没有如镜变化的动摇。

「无镜变」指心如铁石不可改变。

「君臣义重与天期」:君臣之义深重,与天同期的誓言。

「与天期」写出君臣之义与天地同在。

「纵饶夜久胡尘黑」:纵然夜深胡尘遮天蔽日。

「夜久」写出黑暗之深;

「胡尘黑」写出异族统治的黑暗。

「百炼丹心涅不缁」:百炼的赤心,虽染也不变黑。

「涅不缁」用《论语》「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缁」之典,写出忠贞之心不可磨灭。

艺术手法
一是人物对比。李陵与苏武,一降一守,同在匈奴而选择不同,对比最为鲜明。二是《论语》用典。

「涅不缁」出自《论语·阳货》,孔子论坚白之质不可改变,以此写苏武的忠贞不可动摇。三是层递推进。从愁云→望京师→李陵之罪→苏武之功→铁石之心→与天之期→胡尘之黑→丹心不缁,层层推进,力量渐增。

总体评价
此诗以李陵与苏武的对比写忠贞与变节的根本区别。

「李陵罪在偷生日,苏武功成未死时」一联将两人的选择以「罪」与「功」对举,最为警策。末句「百炼丹心涅不缁」以百炼之金、涅而不缁写忠贞的不可磨灭,既是咏苏武也是自咏,堪称千古名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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