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高唐州
宋 · 文天祥
译文
早发东阿县,暮宿高唐州。
清晨从东阿县出发,傍晚住宿在高唐州。
哲人达几微,志士怀隠忧。
哲人能洞察微妙的先兆,志士心中怀着深深的隐忧。
山河已历历,天地空悠悠。
山河依旧清清楚楚地呈现在眼前,天地间却空荡荡悠远无尽。
孤馆一夜宿,北风吹白头。
在孤馆中住宿一夜,北风吹拂着满头白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文天祥宿于高唐州时所作。高唐在今山东聊城北部,已深入北方。诗人在驿站过夜,一夜北风吹白了头发,写出了亡国囚徒的深沉愁苦。
逐句解读
「早发东阿县」早晨从东阿县出发。
「暮宿高唐州」傍晚宿在高唐州。
「哲人达几微」哲人能洞察几微的变化。
「志士怀隐忧」志士心怀隐忧。
「山河已历历」山河已经清清楚楚地展现在眼前,指已经深入北方。
「天地空悠悠」天地之间却空旷悠远。
「孤馆一夜宿」在孤零零的馆舍中过了一夜。
「北风吹白头」北风吹白了头发,写一夜之间的衰老,极写愁苦之深。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律形式写宿高唐州的感受,篇幅短小而意境深远。前四句以对仗写哲人与志士的品格,「达几微」与「怀隐忧」一达一隐,写出了知识分子的双重精神特质。颈联「山河已历历」与「天地空悠悠」以近与远、实与虚的对比写出了深入北方后的感受——山河清晰可见而天地空茫无依。尾联「孤馆一夜宿,北风吹白头」以最简洁的意象写最深沉的愁苦,"一夜"与"白头"的时间反差令人心惊,一夜愁白头虽是夸张但情感极为真实。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文天祥北行诗中最为精练的作品之一,全诗仅四十个字却蕴含了极深沉的情感。
「北风吹白头」一句是全诗的警句,以最简洁的语言写最深的愁苦,北风既是自然之风也是亡国之苦,白头既是衰老之象也是忧愁之果。全诗在短小中见深厚,在平实中见精警,堪称五律的典范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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