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行中斋三首 其二

宋 · 文天祥

译文

神龙荡失水

神龙一旦失去了水便失去依托

驯扰终未得

即使被驯服扰乱终究不能得逞

威凤虽在薮

威武的凤凰虽然身处草泽之中

肯顾鸡鹜食

岂肯去顾惜鸡鸭的那点食物

所以古之人

所以古时候的贤人

受变心不易

遭遇变故而心志始终不改

亳鼎已迁周

殷商的九鼎已经迁归了周朝

西山竟肌瘠

伯夷叔齐隐居西山宁可饿瘦也不食周粟

豫子身自漆

豫让以漆涂身吞炭毁容以报主仇

长弘血成碧

苌弘忠而被杀鲜血化成了碧玉

何尝怨废兴

何曾有人抱怨朝代的兴废更替

而或二心迹

却有人心怀二意改节易操

坚白不在缁

坚白之质不会被黑色所染污

羔裘良自惜

羔裘之美贵在自惜其洁白

此谊公素明

这个道理您素来明白

俗见或未识

世俗之见或许还不能理解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行中斋三首的第二首,以比兴手法阐述变节与守节的哲理。文天祥在此诗中借历史人物的事迹论证在剧变之际坚持节操的必要性,对友人的忠贞品格予以肯定,同时也表明自己的心志。

逐句解读
「神龙荡失水」神龙一旦失去了水,典出《周易》龙战于野,龙失水则无力。

「驯扰终未得」即使被驯服扰乱也终究不能得逞,龙虽失水仍不失龙的本性。

「威凤虽在薮」威武的凤凰虽然身处草泽之中。

「肯顾鸡鹜食」岂肯去看鸡鸭的食物,比喻贤者虽困厄仍不肯屈从于庸俗。

「所以古之人」所以古时候的人。

「受变心不易」遭遇变故而心志不改,点明主题。

「亳鼎已迁周」殷商的九鼎已迁至周朝,指朝代更替。

「西山竟肌瘠」伯夷叔齐隐居西山宁可饿瘦也不食周粟,以伯夷叔齐自比。

「豫子身自漆」豫让漆身吞炭以报主,典出战国豫让为主报仇之事。

「长弘血成碧」苌弘之血化为碧玉,典出苌弘忠而被杀血化为碧,比喻忠贞不灭。

「何尝怨废兴」何曾抱怨朝代的兴废。

「而或二心迹」而有人却怀有二心,对比守节者与变节者。

「坚白不在缁」坚白之质不会被黑色染污,典出《论语》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缁。

「羔裘良自惜」羔裘之美在于自惜其洁,比喻节操之人自重自爱。

「此谊公素明」这个道理您素来明白。

「俗见或未识」世俗之见或许还不能理解。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古形式写哲理,善用比兴与典故。开篇以神龙失水、威凤在薮两个比喻领起,为全诗确立了"困厄不改其志"的主题。中间连用伯夷叔齐、豫让、苌弘三个典故,分别代表不同形式的忠贞:不食周粟、漆身报仇、血化为碧,从不同角度强化了守节的主题。

「坚白不在缁」用《论语》之典作理论总结,精当有力。全诗由比到典到理,层次分明。

总体评价
此诗以比兴手法论节操,不是空泛说理而是以丰富的历史人物事迹为支撑。神龙、威凤、伯夷、豫让、苌弘,每一个意象都指向一种忠贞不屈的精神品格。全诗既是对友人的勉励,也是诗人自誓之词,体现了文天祥在亡国之际坚贞不渝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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