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起
宋 · 文天祥
译文
空堂孤影起闻鸡,风起高楼鼓角悲。
空荡的厅堂中孤独的身影起身听到鸡鸣,风中高楼上鼓角声传来一片悲凉。
江海无情游子倦,岁年如梦美人迟。
江海无情,漂泊的游子已经疲倦,岁月如梦,美好的事物总是姗姗来迟。
平生管鲍成何事,千古夷齐在一时。
平生追求的管仲鲍叔之交又成就了什么事呢?千古传颂的伯夷叔齐也不过在那一时做出了选择。
坐久日斜庭木落,浮云灭没漏朝曦。
坐得久了,夕阳西斜,庭院中树叶纷纷落下,浮云消散,晨曦从漏光处透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文天祥在北方囚禁中睡起时所作。诗中以「空堂孤影起闻鸡」写空堂中孤影起身听到鸡鸣——闻鸡起舞的壮志犹在,以「风起高楼鼓角悲」写高楼风起鼓角悲鸣,以「平生管鲍成何事」写平生如管仲鲍叔的友谊最终成就了什么,以「千古夷齐在一时」写伯夷叔齐的千古节操正在此时彰显,末以「浮云灭没漏朝曦」写浮云消散后晨曦透出——写黑暗终将过去。
逐句解读
「空堂孤影起闻鸡」:空堂中孤影起身听到鸡鸣。
「闻鸡」用祖逖闻鸡起舞之典,写出壮志犹在。
「风起高楼鼓角悲」:风起时高楼上传来悲凉的鼓角声。
「鼓角悲」写出军营的悲凉。
「江海无情游子倦」:江海无情游子已经疲倦。
「游子倦」写出旅途的厌倦。
「岁年如梦美人迟」:岁月如梦美人已经迟暮。
「美人迟」用屈原「美人迟暮」之典,写出壮志未酬而年华已老。
「平生管鲍成何事」:平生如管仲鲍叔的友谊成就了什么。
「管鲍」指管仲与鲍叔牙的知交;
「成何事」写出友谊也未能改变什么。
「千古夷齐在一时」:千古的伯夷叔齐就在此时彰显。
「夷齐」指伯夷叔齐义不食周粟;
「在一时」写出此时正是彰显节操的时刻。
「坐久日斜庭木落」:坐久了太阳西斜庭院树木落叶。
「庭木落」写出深秋的萧瑟。
「浮云灭没漏朝曦」:浮云消散漏出了早晨的阳光。
「漏朝曦」写出黑暗中透出光明——希望仍在。
艺术手法
一是典故密集。闻鸡起舞、美人迟暮、管鲍之交、夷齐采薇,四典并列,从壮志到衰老到友谊到节操,涵盖人生的主要面向。二是意象对比。
「鼓角悲」的悲凉与「漏朝曦」的希望对比,写出黑暗与光明的交替。三是以理入诗。
「千古夷齐在一时」将千古节操与当下时刻结合,以哲理语写出节操的永恒意义。
总体评价
此诗以睡起为契机,写囚禁中的壮志、衰老、友谊与节操。
「千古夷齐在一时」为全诗核心——伯夷叔齐的千古节操正在此时此刻彰显,写出了文天祥以夷齐自比的决心。末句「浮云灭没漏朝曦」以浮云消散、晨曦初露写出黑暗终将过去的信念,格调沉郁而充满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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