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日作

宋 · 文天祥

译文

家国哀千古,星霜忽一周。

家国之悲贯穿千古,星辰霜雪忽然已过了一年。

黄沙漫故道,白骨委荒丘。

黄沙弥漫了旧日的道路,白骨抛散在荒凉的山丘。

许远死何晚,李陵生自羞。

许远殉国还嫌死得太晚,李陵投降苟活自然感到羞愧。

南来冠不改,吾且任吾囚。

南来后冠帽不改旧时样,我且甘心做我的囚徒。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十二月二十日,以家国千古之哀与星霜一周之速写时间的无情流逝,以许远李陵的忠奸对比写生死抉择,末以南冠不改、任吾为囚的宣言表明不屈之志。

逐句解读
「家国哀千古」写家国之哀是千古的悲哀。

「星霜忽一周」写星霜忽然已经转了一周,一年倏忽而过。

「黄沙漫故道」写黄沙漫过旧日的道路。

「白骨委荒丘」写白骨弃置于荒丘之上,战乱的惨象。

「许远死何晚」写许远殉死为何这么晚——许远守睢阳至死,此处以许远自比。

「李陵生自羞」写李陵苟活自然羞愧——以李陵降虏反衬自己不屈。

「南来冠不改」写从南方来的冠帽不曾改变。

「吾且任吾囚」写我就任凭自己做个囚徒,以主动的「任」字写不屈的态度。

艺术手法
此诗以「许远死何晚」与「李陵生自羞」的忠奸对比写生死抉择——许远殉死是忠,李陵降虏为羞。但「死何晚」三字耐人寻味:并非质疑许远不该死,而是感叹自己求死而不得。末联「南来冠不改,吾且任吾囚」以「冠不改」写精神之不变,以「任吾囚」写态度之主动——不是被动地做囚徒而是主动地选择为囚。

总体评价
此诗以家国之哀与忠奸之辨为主线,写一年将尽时的生死抉择。

「南来冠不改,吾且任吾囚」是全诗的宣言,以冠之不改写心之不变,以任吾为囚写不屈的主动性,格调刚烈而气节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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